“什么？”程歌重瞳一敛，微微挑了眉，声音却依旧漫不经心的，“说说看。”
“陆氏好像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监控，而且，在对我们警方进行反监看和追踪。”简风的语气算不上严肃，但是，也绝不轻松。
能发现警方这项技术，证明陆氏里面确实有人才。但是，警方已经对陆氏监控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明明没事，可如今……
换句话说，可就在钟平凡加入陆氏之后，这项技术却突然被发现破解，并且还被反追踪和监看。这实在很难让人不怀疑这不是钟平凡的所为。
程歌眉目不变，手指微屈，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书桌上敲着，“有件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讲。”
“你说。”
“一个多月前，我见到钟平凡和陆展在马场骑马，钟平凡似乎真的已为陆展所用。看如今这情形，姓陆的那只狐狸大概也开始要重用钟平凡了。”
“那你觉得，”简风沉吟了两秒，“钟平凡是敌还是友？”
程歌轻敛眸色，稍稍蹙了眉，微一思索，片刻，道：“我不知道。”
简风心中疑虑更甚，“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其实他也就随口问问，哪知程歌还真轻轻嗯了一句，微沉了嗓音，“之前若熙偷听过陆展和他身边的女人的对话，险些被陆展发现。那时候，却是钟平凡过去帮她解困的。钟平凡似乎也知道那姓陆的是个危险人物……”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觉得钟平凡的行为有点矛盾。先假设警方的追踪监看是被他破解的，若他是警方的卧底，为什么他要破解这个监控还是反侦察警方？可若他真的是陆展的人，那他在门外撞见若熙偷听陆展和蒋慕蓉说话时，为什么在险要关头又替她解围？”
甚至，在马场的时候，谎言即将被拆穿的瞬间，他的那番顺手拈来的说辞，似乎也是有意要保护着一些什么的。
“我觉得这其实也是可以说得通的，在一定方面来讲，其实也不矛盾……”简风犹豫了一下，怕捻了某人的虎须。
程歌微微挑眉，“说下去。”
再开口时，简风的语气倒是带了一丝轻快和戏谑，“钟平凡不是对若熙有好感吗，陆展又是个危险人物，那个时候，钟平凡自然会为了保护若熙而撒个小谎啊。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吧。”
“你怎么知道钟平凡对若熙有好感？”程歌微皱了眉，打断他，“你见过他们两个在一起？”
简风愣了一下，失笑，“这倒没有。只不过前段时间，若熙不是出事住院了吗？那天，我打算去探望问候一下她，谁知道，却在病房里见到了钟平凡。哦，你那天刚好有事缠身，没到医院去，所以你应该不知道，除非若熙跟你说了。”
程歌眯了眯眼，他确实不知道，然而嘴里却轻描淡写地答：“她跟我说了，然后呢？”
简风也没有听出程少爷语气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以为陶若熙真的跟程歌说了钟平凡来过医院探望她的事，一下子心理负担也少了不小：“然后我那时候明显看到钟平凡看陶若熙的眼神是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是朋友之间的。”
“你就不允许是你看错了？”他淡淡。
“程歌，”简风无奈地笑，带着一点涩然，“那种眼神曾在我眼里出现过好几万次，我怎么可能会看错。”
程少爷难得的沉默了。
倒是简风先打破了沉默，“所以现在又回到了原点，钟平凡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人。没弄清楚之前，你在陆氏，得万事谨慎。毕竟，钟平凡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否则，陆展也不会将他收为己用。”
“嗯。”程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
简风失笑，“你的能力，我自然是相信的。”他顿了一下，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否则，当初警队也不会选了你。不过，我还是很抱歉，将你牵扯进来。”
“若真是觉得抱歉的话，到时候给我的份子钱，你可以多塞一点钱。”程歌挑眉，微微一笑。
简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你这亿万律师还在乎我这小小份子钱？”
“没办法，以后有了老婆，家里多养了一个人，得多存着点。”他挑眉，淡淡开口。
“去你的。”简风轻啐了一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没那么快，起码得等案子结了后吧。”他答，“所以，我一定会小心再谨慎，完好的回来娶她。”他的声音浅浅淡淡的，却极为笃定，那是一种承诺。
————
天空黑而静，码头港口边上，风簌簌吹过，海浪在扑腾，渗人得紧。
女人正躲在柜装箱后，浑身颤得厉害，双眸紧瞪着眼前的一幕。
不远处，站着一群人，个个持枪。
有一个男人，纯白的衣衫，不再整洁，被灰尘染了。他的面容依然英俊得魅惑人心，但脸上却是伤痕累累，唇角甚至沁出了血丝。
然后，女人看到，另一个身穿黑色衬衫的男人，持枪的手轻轻举起，很标准的射击姿势，然后随着“bang”一声，子弹从枪支飞出，直直射进那个英俊的男子的心脏。
顿时，血浆四射！就在下一刻，男子本挺立的身子，骤然倒下，直直地跌进深海。
……
“程歌！不要！”陶若熙猛得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望着身边的一切。
是熟悉的天花板、衣柜、窗帘、地板，她在程歌家。
她不是在码头，她如今是在程歌家！
脸颊两旁，有些凉意，她哭了？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带了一丝紧张，陶若熙只觉眼前一花，身前就坐了一个人，那人正拧着俊眉，轻轻擦着她脸上的泪，“哭什么？做噩梦了？”
陶若熙吸了吸鼻子，坐起来，轻轻嗯了一声。
“是关于我的梦？”他又问。
刚才显然就听到她在大喊他的名字。
梦中的情境过于真实，可又很荒诞，她竟眼睁睁地看着“程歌”被人枪杀，但是，程歌为什么会被枪杀呢？
难道是她最近看警匪片看太多所以入戏了？
陶若熙犹豫了一下，轻轻摇了头，转移话题，“现在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