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熙今天终于销假上班,她已经请假一个多月了。虽然是曹扬的门生,但她刚入职场就请那么长时间的假,委实有点说不过去。
而且她的身子经过这一个来月的休养,也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程歌每日的严肃督促和照料之下,她本来因病消瘦的身子,也总算慢慢地调和恢复回来了。
其实,陶若熙本不想这么快回电视台上班,毕竟警方那边还没有传来吴薇薇的消息,她的心一直都悬着,每天都心不在焉的,去上班也准会犯错。
她这样跟程歌说那话的时候,秀丽的面庞满是愁绪和疲乏,眼睛也毫无往日的神采,像是被霜打蔫了一样。
程歌当时闻言,眉头就是一皱,连表情都立刻严肃了起来,“小怪兽,真正优秀的人,是不会让私人的情绪而影响工作的。”他静静地凝着她,黑眸专注地看向她眼眸深处,“吴薇薇的事已经发生,你担心害怕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警方有消息的话自然会通知我们的,嗯?”
他的音质很温润,带着磁性,低低沉沉的,有一股蛊惑人心的魅力。
陶若熙那时候听到他那话之后就是一怔,下一刻,忽想起什么,微微拧了下眉头,“不对啊,程歌,我记得我当初出事住院的时候,你是将你的工作都搁置起来的。”
她说着,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依然平静从容,甚至微微含着笑:“照你这样说的话,那你也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吗?”
“嗯,我确实不是一个优秀的人。”他凝着她,脑子里却突然浮现那一天她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的场景,毫无生气,光想想,便让人胆寒。他深吸了一口气,“所以,陶若熙,你记得千万不要再出事,若要再有下一次,我怕我会疯。”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像往日听惯的淡然浅淡,但是他说的“我怕我会疯”这五个字,却让陶若熙心中狠狠一震。
这么冷静自持的他,也会疯吗?
不过,程少爷的劝说最后还是起了作用。那天两人聊完之后,陶若熙便决定回去销假上班了。
与其一个人胡思乱想,倒不如找点事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是吗?
黑色的卡宴稳稳地停在了电视台正门。不知道为什么,经过这里,程歌还是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心悸。
陶若熙想推门下车,却发现他的车控锁根本就还没打开,她诶了一声,狐疑地望向他,却发现他眸光沉沉地望向前方,眼神严肃得有些凛冽。
她心思灵敏,顺着他的眸光看过去,一下子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一个多月前,她便是在那遭到尹雯雯的袭击,满身是血的躺在那儿。
暗自叹了一口气,其实程歌终究也只是个有血有肉会心痛的凡人吧。
柔若无骨的手,覆上了他的,无声告诉他,她还在。
程歌转眸凝向她,淡漠的眸揉进一丝温柔,反手握住了她的,合在自己的手心里,感觉她的存在。
幸好,她还在。
“小怪兽,我突然好想亲你。”他忽的出声,坐在主驾上,侧身凝视着她,很专注,专注得像是看鉴赏一颗传世宝玉一般。
陶若熙愣了一下,这地方虽没有什么人流,但毕竟是上班高峰期,进进出出的都是这一幢楼的同事。
她摇了摇头,刚要拒绝,他却已俯身过来,将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慢慢厮磨,同样是耐心而专注。
陶若熙一怔,这人,还真是不分场合地秀恩爱!
不过因为最近发生的事也多,两人也有许久没有亲密过了,这样的吻,似乎已经久违了。唇上的触感柔软温热,带着他身上的好闻的清冽气息,陶若熙只觉得心里一下子被塞得满满的,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回应起来。
电话铃声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她被程歌吻得晕晕乎乎,包里的手机在一直在响着,她微喘着气,红着脸轻轻推开他,一时羞赧,没看是谁打的便接起电话,“喂,你好。”
程歌抬腕看了眼时间,还有10分钟便到上班时间,伸手开了锁控。她朝他微微一笑。
“若熙,是我。”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浅淡温和的声音。
陶若熙怔了一下,刚打算推门下车的手就是一顿,惹得程歌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薇薇?”陶若熙的声音有些颤,甚至连手,也是微不可见地轻轻抖着。
她很难去表达这种感觉,像是惊喜的激动,又怕这只是自己的错觉,心,有些慌。
程歌微蹙了眉,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触到的却是一片冰凉。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是我。”吴薇薇的声音在陶若熙听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臭美和欠揍,“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系,是不是想死姐姐了?”
陶若熙眯了眯眼,深呼吸了一下,终究没忍住,“我想你妹啊!”
“不准说粗话。”程少爷眉一敛,轻捏了下她的手,淡淡地说了句。
不过陶若熙此时明显没有将程少爷放在眼里,或者说她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话了,炮语连珠地轰炸电话那边的吴薇薇:“妈的你知道老娘有多担心你吗!你特么你竟然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一个多星期,你干嘛去啊?还有,为什么打你电话也打不通?你电话是买来逛淘宝用的吗?我靠真是气死老娘了!”
程少爷颇感头痛地捏了捏眉心,一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罢了,说粗话这坏毛病,还是以后再慢慢调教吧。
其实不仅是程歌,还有电话那边的吴薇薇和陆展,也被陶若熙这炮语连珠式的轰炸给轰得有点懵然。
在陆展的要求下,吴薇薇开了扬声器,所以陶若熙的话倒是一声不落地进了两人的耳。而陆展显然是被陶若熙这一句话便带了三个粗口和两个老娘的粗犷给吓着了,倒是一下子刷新了对她的印象。
而吴薇薇懵然是因为,她全然不知道陶若熙会这么紧张她。不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没到那个程度罢了。但如今看来,自己“消失”的这几天,显然是吓坏她了。
她心下涩然,恼恨地瞪了陆展一眼,嘴里却轻快地哄着她,“好啦,我的陶大小姐,我道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