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若熙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的门,进的屋。只知道她一打开门,就听到“喵”的一声,许久不见的甜椒已然蹿到她脚下,喵呜着蹭她的脚踝。
她心下一涩,俯身抱起它轻轻揽到怀里,轻声低喃,“嘿,小甜椒,你还记得我吗?”
甜椒往她怀里拱了拱,“喵咕”一声,似是回应。
怀中的甜椒温暖的小身子,让她情不自禁地便想起程歌温暖的怀抱,陶若熙心中一颤,终于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一滴一滴的,浸湿了她的脸,也滑落到甜椒身上。
它似乎受到了惊吓,“咕噜”一声,却也往她的怀里又钻了钻,伸出舌头,轻轻地舔她的脸,像是安慰。
陶若熙便是这样一直抱着它,默默地哭着,泪流满面。
嘿,小家伙,你知道吗?你以后,没有大魔王主人了。
我以后,也没有我的程大少爷了。
冬天的夜晚,寒意愈甚。偌大的房子,一个无助的人,一只小巧的猫,相拥着,做对方的倚靠。
————
G城的冬季并没有因为程歌的离世而变得有什么不一样。虽然这位赫赫有名的大律师的死给众人留下了很深的疑惑,也有很多人感到惋惜。
但毕竟他与他们也不是什么很亲近的人,所以这位程律师的离世,也并没有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多大的影响。
但是对新闻电视台来说,其影响是一定有的。那便是,新闻报道的策划选题!
一时之间,关于这位程律师的新闻铺天盖地而来!
有的是猜测死因的,有的是哀挽的,有的则是将他生平打过的一些精彩的官司专门做成一篇专题报道的……
用一句很难听的话来说,程歌的死,似乎成了这些媒体博取关注赚取眼球,甚至是盈利的砝码。
关于程歌的新闻专题报道连续占据了新闻报纸版面一个星期之后,才渐渐消停下来。
这一个星期里,陶若熙一直没有去电视台上班。那晚,她在程歌家里待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就被自家父母接回了陶家。
陶若熙于此也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没有程歌的这个地方,只会更加冰冷而已。
只是,在走的时候,她将甜椒也带走了。这个小家伙,应该是程歌留给她的唯一一个东西吧。
哦,不,不对。还有她肚子里的宝宝,也是程歌留给她的。她所孕育的那个小生命,也流有属于程歌的血液呢。
……
时间的车轮一直在向前走着,G城程律师的死讯在经过一个多星期来的讨论之后,也终于被别的新闻和舆论所覆盖,少有人再提及。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个个都在向前进着,压根就没有那么多时间伤感缅怀。
曹扬接到陶若熙电话的时候,正在策划一个新的报道选题,他接起电话的那瞬间,钢笔还是不停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的,“你好,我是曹扬。”
“村长,很久没联系了,身体还好吗?”这温和浅润的声音,是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来电视台上班的陶若熙?
笔锋,稍顿。曹扬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和蔼地说:“嗯,我很好。你呢?”
“我,我也还不赖。”她的声音听上去虽没有之前的那么有元气,但终归还是平和的。
“嗯,”曹扬弯了弯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班?同事们都怪想你的。”
陶若熙沉默了一会,几秒后,才缓声开口,“村长,我这次打电话来就是想跟你说,我……我想辞职。”
情理之中,却又是意料之外。
曹扬叹了口气,温和地说,“若熙啊,我知道程歌的离开对你的打击很大,但你难道真的就打算这样一蹶不振吗?我知道,你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陶若熙闻言,心中苦笑,她曾经也以为自己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她也以为自己可以在第二天就全然当没事发生过一样照样去上班。但是,她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回电视台工作,她就难免想到自己之前跟程歌的所谓“矛盾”,如果当初不是她太倔强,固执地想查寻陆氏犯罪的证据和真相,那她和程歌就不会闹分手……
可是,当初的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为什么不跟她讲其实他也是在查陆氏呢?
曹扬见她在电话那边沉默良久,微蹙了眉,又唤了一句,“若熙?”
陶若熙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想了想,轻声开口,“村长,其实我这次打电话来跟你辞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她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怀孕了,不宜过于劳累,所以……”
她没有再说下去,曹扬却瞬间了然。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是该道喜还是该叹息,心中,唯剩唏嘘。只得无奈地扯了扯唇,“好吧,既然是这样,那你便好好养胎吧。只不过,若熙,我希望你能坚强。还有,电视台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的。按照你的才能,在这里,将来肯定有大作为。不能埋没了啊。”
陶若熙轻轻扯唇笑了笑,“嗯”了一声,“好的,谢谢村长。”
掐了电话之后,陶若熙又在阳台站了一会,怔怔地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陶母从学校回来,便是看到自家女儿站在阳台上出神的模样。她心下一涩,却也无能为力。
有些心病,只能用心药来医。可是,她的心药,又要怎么找呢?
陶母叹了口气,这一个星期下来,陶若熙整个人足足瘦了一整圈,原本的鹅蛋脸都要变成瓜子脸了。
尽管她每天在他们的监督下都有认真地按时吃饭按时休息,可整个人还是消瘦了不少。这段日子以来,倒是很少见她伤心落泪,可她每每都像如今一样,一个人站在阳台,怔怔地看着远方,那单薄的身影,光看着就让人心酸心疼。
……
吴薇薇尽管远在A城,但如今媒体发达,关于程歌被杀害的消息也隐隐知道一些。
她听到那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是陆展干的!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绝对跟陆展有关!
后来她拿那件事去问陆展,果不其然,陆展冷冷地跟她说,“对于一个卧底,如果我心慈手软的话,那就是对自己残忍了。”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不过,这事也有平凡的一大功劳。要不是他发现程歌那段时间的通讯有点不寻常……”他笑了笑,接着说:“虽然我此前也有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听到程歌跟一个未知人士打电话,也怀疑过,但后来没有证据,于是便只能作罢。谁知平凡不仅怀疑了,而且还特意查了一下,最后才终于得悉原来我身边的一大帮手竟然是警方的卧底。”
“然后你就将他杀了?”吴薇薇浑身发抖!
“不然呢?”陆展无所谓地挑了挑眉,“难道还要继续养虎为患?呵呵,程歌在陆氏的这一个多月,应该凭借职务的方便,窃取了很多对我不利的资料,并且还传送给了警方。若是我不及时将他解决掉,那死的人……就会是我了。”
吴薇薇抿着唇,脸色凝重,没有说话。
她心里面想的是,程歌死了……若熙得有多伤心啊,可是……她此刻却不能在她身边陪着她。
甚至……甚至还日夜跟这个谋杀了程歌的元凶呆在一起!
要是若熙知道了的话,铁定会恨死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