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董凡睡得极为香甜。那些在过往如附骨之蛆般的恶魔，再没闯入他的梦乡。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抹浅浅的笑容在面庞上缓缓浮现，不知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心魔终于得以除去，还是梦到了什么让他欢喜的事儿。
在床边守了许久的索峰和董平，见小凡这般安静地睡着，两人的目光交汇，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满是欣慰与安心。
他们的动作极轻，生怕弄出一丝声响惊扰了沉睡的小凡，缓缓走出病房后，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两人站在门口，各自点上一支烟。
“师兄，”索峰皱着眉头，神色间带着几分忧虑，“以我对小凡的了解，他往后的人生怕是要彻底改变了，只是不知道这改变，是好是坏。”
董平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神色平静，目光中却透着温和与坚定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咱们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守着。只要小凡能开开心心的，就够了。这一路走来，他吃的苦太多了，真心希望他往后的日子，再不会有苦难。”顿了顿，他接着说，“等小凡伤养好了，学校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还是让他回去上学吧。”
“师兄，你可算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咱们走的这条路，他可不能再走。”索峰声音低沉，话语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是啊，咱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可小凡不一样，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绝不能就这么毁了。”董平感慨颇深，脸上划过一丝怅然。紧接着，他语气一转，“师弟，有句话，我一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师兄，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尽管开口。”索峰拍了拍董平的肩膀，一脸诚恳。
董平转过身，正面注视着索峰的眼睛，目光里带着关切与询问：“师弟，我就直说了。你打算带着兄弟们，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吗？”
索峰身形一滞，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师兄，不瞒你说，我也迷茫得很。我从小就接触这个，别的本事没有，兄弟们也一样。不走这条路，又能去哪儿呢？唉，过一天算一天吧。”说罢，他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烟雾从他口中吐出，迅速弥漫开来，将他笼罩其中。
在这烟雾缭绕之下，索峰的眼神深邃难测，藏着数不清的故事与无奈。
“师弟，你要是信得过师兄，就把弟兄们都带过来。”董平目光诚恳，语气中满是热忱，“师兄这边产业不少，总能给他们寻到合适的营生，看看他们擅长什么，就安排做什么。”
索峰听了，陷入短暂的沉思，随后开口道：“谢谢，师兄。这事我得好好考虑，也得和弟兄们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行，不着急。”董平轻轻拍了拍索峰的肩头，语气温和，“这种事急不得，你慢慢琢磨。”
两人灭掉烟头，轻手轻脚地回到病房，只见小凡依旧沉浸在梦乡之中，睡得香甜，稚嫩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安宁。
待小凡再次睁眼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户，洒在病房的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明亮的光斑。
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是上午十点。刚一醒来，便瞧见董平和索峰坐在一旁，而师父不知何时也来了，身旁还站着活泼可爱的小翠。
小翠一看到小凡醒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嚷道：“小哥哥，你可算醒啦！你再不起，我都要出去买新粥了，带来的这粥都放老久啦。”说着，便麻溜地转身，将保温桶里的粥往外拿。
“小翠，我这会儿先不吃。”小凡费了些力气，艰难地从病床上坐起身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老人，神色认真且坚定，“师父，我要学武！”
“你要学武？”小翠满脸疑惑，歪着头问道，“你学武做什么呀？”
小凡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说学武能干嘛？”
“哦，我懂啦！”小翠眼珠子一转，摇着脑袋说道，“你不用学啦，以后我来保护你！我功夫可厉害啦，爷爷能给我作证。是不是，爷爷？”小翠仰起头，看向身旁的老人。
老人满脸宠溺，笑着应道：“是，咱们小翠的功夫那是顶呱呱的。”
“你瞧，爷爷都这么说。”小翠一下子凑到小凡面前，笑嘻嘻地说道，“你就别学啦。”
“师父，我倒是觉得小凡想学武是件好事。”这时，一直没吭声的董平开了口，“最起码能强身健体，以后也有个防身的本事。”
“是啊，小凡以后总归要踏入社会的，有一身武艺傍身，总归是好的。”索峰也跟着附和，脸上带着些感慨。
“师父，您就教教我吧！”小凡双手合十，满眼期盼地恳求道。
老人深深地看了小凡一眼，说道：“你确定要学？学武可不是件轻松事儿，得吃不少苦头的。”
“师父，我昨晚想了一夜。”小凡的眼神中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坚定，“这个社会，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不被人欺负，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所以，我一定要学武。我不怕吃苦，就怕自己没本事。”
老人看着小凡坚毅的神情，心中既欣慰又有些心疼，最终点了点头：“好，既然你下定决心了，等你伤养好了，师父就教你。”
“小哥哥，这么说以后咱俩能一起练武咯！”小翠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到时候你可别嫌我欺负你。”
众人又围绕着小凡的事聊了好一会儿，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小凡继续上学上。
可谁能想到，经历了这么多事，小凡的心仿佛已经死了，无论大家怎么劝说，他都铁了心不愿再回学校。
这边小凡态度坚决，那边小翠也跟着“凑热闹”，嚷嚷着要陪着小凡练武，说什么也不肯去上学，任凭众人威逼利诱，她就是不为所动。实在没办法，大家也只能暂时放弃，想着等过段时间，两人情绪平复些，再慢慢劝他们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