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三江江面宛如铺开一层鸭蛋青的轻纱晨雾,越秀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恰似一幅刚经清水洗过的水墨画,朦胧中透着几分诗意。
第一缕晨光如利剑般刺破厚重云层,刹那间,整座城市像是从沉睡中猛然苏醒。林立高楼的玻璃幕墙相互辉映,折射出万千细碎金箔,给古老骑楼那斑驳的墙面镀上了一层璀璨的琥珀色。
木棉花在轻柔的晨风中轻轻摇曳,抖落串串晶莹露珠,浓郁腥甜的花香,与肠粉摊飘出的米浆香气相互交融,悠悠钻进人们鼻腔。
榕树枝头垂下的气根,一直延伸到骑楼的瓦檐,在朝阳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散发着温润光泽。早起的麻雀在枝叶间穿梭,翅膀扑棱间,扬起点点细碎金粉,宛如梦幻的星尘。
六点零三分,三江水面陡然炸开碎钻般的光斑,光芒夺目。
一艘货轮缓缓驶来,雄浑的汽笛声惊起一群白鹭。它们排成队列,轻盈掠过猎德大桥的钢索,脖颈上的羽毛在阳光渲染下,幻化成流动的橙红,美得如梦似幻。
沿江步道上,一位身着睡衣的阿婆正挥动竹扫帚清扫落花,扫帚尖与地面摩挲,拖出一道道蜿蜒如金蛇般的痕迹。
阳光如融化的焦糖,缓缓淌进西关大屋的天井。
青石板上的苔藓像是久旱逢甘霖,尽情吮吸着这温暖的阳光。
老茶馆里,铜壶开始冒出腾腾热气,水汽在雕花窗棂上遇冷,凝结成一道道细小的彩虹。
就在这一瞬间,整座城市仿佛被装进巨大的万花筒,每一处角落都散发着迷人魅力。
早上七点,晨光已经洒满房间,宋青一边着急地在屋内踱步,一边给小凡和小翠打电话。
得知两人昨夜留宿花江酒店后,她立刻联系了董平和索峰。
董平和索峰赶到酒店房间时,刘伟刚入睡不久。
看到两人走进来,刘伟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写满了难为情。毕竟自己三十来岁的人,带着两个年轻人酗酒,还喝得酩酊大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索峰从董平那里早已知晓刘伟和小凡的关系,因此对刘伟还算客气。换作其他人,以索峰的暴脾气,估计免不了一场冲突。
两人看向床边,小凡在睡梦中呓语,一声声喊着“师父”。原本火冒三丈的董平和索峰,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怒火瞬间消散。
“刘先生,感谢你昨晚陪着他们。要是没有你,这两个孩子说不定连家都回不了。”董平满脸感激,真诚地说道。
“董总,是我考虑不周,没照顾好他们。”刘伟愧疚地回应。
“咱们这样说话太见外了。我觉得咱们很投缘,往后我叫你刘弟,你叫我董哥,如何?”董平笑着提议。
“董哥!”刘伟没有推辞,欣然答应下来。
“刘弟!”董平转头看向索峰,“师弟,你年纪应该比刘弟小吧?”
随后,索峰和刘伟互通了年龄,刘伟年长四岁,成了索峰口中的“刘哥”。
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刘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尽显疲惫。
“刘弟,你接着睡,我和师弟先出去。”董平贴心说道,随后和索峰轻轻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刘伟躺下,很快便沉入梦乡,补起了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