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浓稠的墨汁,缓缓倾洒,将三江江面染成一片诡异的锈红色。
  一艘破旧不堪的渔船在汹涌的浪尖上剧烈颠簸,船身嘎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柴油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打破了江面的寂静。
  船头,一位老船夫裹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像一只蜷缩的虾米,躲在帆布下酣然入睡,对舱内正在进行的秘密会谈浑然不觉。
  舱内,光线昏暗,烟雾缭绕。青龙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勾勒出他如刀削般冷峻的下颌线。
  作为羊城地下世界的传奇人物,青龙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纯银打火机。
  这个打火机可不寻常,它是十年前青龙剿灭鳄鱼帮时,从帮主尸体上摘下的战利品,见证了他在黑道上的赫赫威名。
  “青龙先生,我们港督大人对您可是仰慕已久,非常希望能与您合作生意。”竹港港督使者阎金彪端坐在对面,目光如炬,直言不讳地表明来意。
  青龙对这位港督本就没什么好感,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微微挑眉,语气冷淡地问道:“不知港督想和我合作什么生意?”
  “军火、白面。所有货物都由我们供应,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所得利润咱们一家一半,怎么样?”阎金彪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青龙的眼睛,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心动的迹象。
  “军火白面五五开?”青龙突然轻笑出声,雪茄的火星在他眼睫下明灭闪烁,“港督大人的胃口,倒真像维多利亚港的填海工程,够大!”
  阎金彪的眼镜片闪过一道寒光,显然听出了青龙话里的讥讽。
  他往前探身,鳄鱼皮公文包擦过斑驳的木桌,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青龙先生应该清楚,女王陛下的舰队既能运来军火、白面,自然也能……”为了这次会谈,阎金彪通过层层关系,花费了大量金钱,才好不容易约到了羊城青龙堂堂主青龙,他可不想就这样无功而返。
  “哦,一家一半,看来港督是志在必得啊!”青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中却毫无笑意。
  “那是因为您是我家港督看中的人才,换作别人,可没有这样的待遇。”阎金彪继续蛊惑道,“而且,您无需支付任何押金,等卖了货再分利润。港督大人对您的为人,那是绝对信任。”
  “对我这么高看?谢谢了!”青龙心里清楚,“无利不起早,非奸即盗”,阎金彪如此慷慨,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青龙先生,您也知道,港督大人背后可是女王陛下。只要搭上这条线,往后您就是女王陛下的人,有什么麻烦,港督大人都能替您摆平。”阎金彪见青龙有些动摇,便继续加大诱惑的力度。
  “哦,这么说,我得好好考虑一下。回头我会告诉阎秘书我的决定。”青龙不紧不慢地说道,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好,我等着青龙先生的答复!”阎金彪满意地笑了笑,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青龙将雪茄在烟灰缸里狠狠碾成齑粉,发出细微的爆裂声。
  他突然起身,一把推开舱门,瞬间,腥咸的江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远处的天际,三艘挂着米字旗的货轮正缓缓游弋,犹如潜伏在深海中的巨鲨,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自分开。
  在回去的车上,青龙转头看向白虎,问道:“师弟,你怎么看这件事?”
  白虎皱了皱眉头,冷冷地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我也是这么想的,走一步看一步吧。”青龙目光深邃,望着车窗外闪烁的霓虹灯,陷入了沉思。
  白虎心里明白,从今晚开始,羊城的夜晚将比三江的暗流更加凶险,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