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白朗,向来是个操心的命,打从知晓青龙和白虎的想法,三人一番商议后,他便一头扎进了后续的安排之中,那股子劲头,仿佛要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才肯罢休。
  王六,这个家伙,曾经在江湖中也算一号人物的汉子,上次受伤后,身体算是彻底垮了。师爷亲自去挑选了一家高档疗养院,那地方环境清幽,设施齐全,就盼着能让王六在余生过得舒坦些。
  傍身的钱财,师爷白朗也留得足足的,拍着王六的肩膀,轻声说道:“兄弟,往后就安心在这儿颐养天年吧,有啥事儿,尽管开口。”
  看着王六那日渐憔悴的面容,师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江湖的残酷,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暮色如血般浸透养老院窗棂,师爷白朗弓着脊背,枯瘦的手指像鹰爪般扣住王六肩膀,喉间溢出的字句裹着暗夜里的风,丝丝缕缕钻进对方耳中。
  王六脖颈暴起青筋,浑浊眼珠猛地瞪大,喉结上下滚动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小爷就算有九条命,也架不住他们明枪暗箭啊!”
  白朗用袖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玉扳指,冷白月光在他脸上投下蛛网似的阴影:“留得青山在,才能烧尽仇人的坟头草。”
  这句话像是把刀刃,剜得王六眼眶发烫。
  他猛地攥紧师爷白朗手腕,掌心冷汗混着血痂,跪在地上朝着东方,两人狠狠的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爷,二爷你们放心!就算被抽筋扒皮,我也会从黄泉路上爬回来!”王六发誓道
  霉味刺鼻的偏房里,鬼七瘫在发霉的太师椅上,酒葫芦在指间晃出绝望的弧度。
  师爷白朗的脚步声惊起梁间寒鸦,却惊不醒这个把自己泡在酒缸里的男人。
  直到“龙爷临终惦记着你,小爷还需要我们来照顾”几个字落地,鬼七浑浊的瞳孔突然炸开星火,酒葫芦“啪”地摔在青砖上,碎瓷混着酒液蜿蜒成血河。
  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揪住白朗的长衫,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再说一遍...龙爷他...”话音未落,两行浊泪已经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淌进酒碗。
  白朗沉默着扯开酒坛泥封,浓烈的酒香混着腐木气息扑面而来,两个男人的影子在摇曳的烛火下扭曲成残破的旗帜。
  “敬龙爷!敬二爷!”酒碗相撞发出裂帛般的脆响,鬼七仰头灌下烈酒,呛出的酒液混着血丝喷溅在墙上,洇出暗红的牡丹。
  白朗看着对方鬓角新添的白发,喉结滚动咽下酸涩,窗外突然炸响闷雷,暴雨倾盆而下,冲刷着老屋里两个孤魂最后的温度。
  对于外围的弟兄们,师爷也是操碎了心。
  他一个一个地找他们谈话,耐心地询问他们的想法和打算,然后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做出妥善的安排。
  那些还没处理的产业,师爷更是谨慎对待,一笔一划地列出清单,详细地交代弟兄们以后该如何经营,如何管理。
  他语重心长地对弟兄们说:“兄弟们,往后可得好好做事,别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了,安稳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还是有那么十几个弟兄,说什么也不肯离开。
  他们围在师爷身边,眼神坚定,异口同声地说:“大哥们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生死相随!”师爷看着他们,心中既感动又无奈。
  他明白,这些弟兄们重情重义,可前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他真不想让他们再涉险。
  但无论怎么劝说,这些弟兄们都铁了心要陪着俩大哥。
  师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心意已决,那就一起吧,往后的日子,大家都多加小心。”那一声叹息里,满是对未来的担忧和深深的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