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万籁俱寂,房间里的灯光昏黄而黯淡,董凡和刘伟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交谈着,那声音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寂静的夜,又像是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哥,”董凡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与忧虑,“你说宋叔为啥非得让把孩子留下来呢?”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刘伟,仿佛能从对方的脸上找到答案。
  刘伟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直直地盯着董凡,那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小凡,你觉得宋叔清楚你俩哥真正在做的生意吗?”
  董凡闻言,陷入了沉思。他的脑海里像是有无数思绪在翻涌,过了许久,才苦笑着开口:“刘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那俩哥做的是什么生意了?”
  刘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处,像是在回忆着什么:“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宋叔想必也是历经沧桑、满身故事的人,咱们都是这滚滚红尘中的过客,过去的那些事儿,都如同昨日云烟了。
  但有些事情,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他的回答看似答非所问,实则意有所指,那弦外之音,董凡又怎么会听不明白。
  董凡其实早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只是他从未去求证过。
  俩哥既然有意让他避开这些事,肯定有他们的考量,肯定是为他好。
  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有时候,不知道真相反而能少些烦恼。
  “也许,这就是他们离开我的真正原因吧。”董凡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无尽的落寞与苦涩。
  那些与哥哥们相处的过往,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可如今,他们却已不在身边。
  “是。”刘伟的回答简短而干脆,声音里透着无奈,“他们离开,是想让他们关心和在乎的人能过上安稳日子 ,能更好地生活下去啊。”
  “所以,宋叔是怕……”董凡说到一半,突然迟疑了,他似乎已经猜到了宋叔的担忧,可又不敢确定。
  “对,宋叔怕我们也走上那条错路。”刘伟接过话茬,表情凝重。
  “可是这个社会,不是我们想去惹事,是麻烦总会主动找上门来,难道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吗?”董凡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老魔的卑鄙无耻,师父的无辜而死,少年阿斌为救他牺牲性命,这桩桩件件,就像一道道伤疤刻在他的心上,让他如何能不愤怒,如何能不痛苦。
  “小凡,”刘伟拍了拍董凡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凡事都没有绝对的,我们只要尽量坚守自己的初心,问心无愧就好。”
  董凡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望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刘哥,那小翠呢?她这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往后可咋办啊?”
  刘伟思索片刻,也看向窗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几分愁绪:“咱们带她去羊城吧,给她找个学校,让她学门技术,之后再看她想在厂里做些什么。”
  “也只能这样了,等她再长大些,经历得多了,自然就会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董凡幽幽地说着,他其实早已察觉到小翠对他的那份特殊感情,只是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不去羊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 突兀地,窗外传来小翠带着哭腔的声音,紧接着是她匆匆离开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急促而慌乱,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泛起层层涟漪。
  “小翠!”董凡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门,大声呼喊着。
  可小翠头也不回,那倔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得长长的,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董凡无力地站在门口,望着小翠离去的方向,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世间的感情啊,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东西,为何总是让人如此烦恼,如此忧伤 ,像是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