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得窗帘猎猎作响,耿豹攥着渗血的纱布带着媳妇涂红闯进大舅哥涂运家时,丝绸睡裙下的涂红正叉着腰跳脚。
  她矮胖的身子随着动作剧烈起伏,精心描的眉拧成毛毛虫:"哥!你妹夫差点让人抹了脖子,你就干看着?"指甲上的假钻在灯光下晃得刺眼,活像只炸毛的母鸡。
  涂运盯着妹夫脖颈处暗红的纱布,喉结动了动。
  这个小他近二十岁的妹妹,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宠成了混世魔王。
  谁能想到当年街头混日子的耿豹,靠着三天两头往他家塞进口烟酒、限量版手表,硬是把这尊姑奶奶娶回了家。
  此刻耿豹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眼底却烧着狼一样的狠劲。
  不过,耿豹这小子会事,大舅哥家的吃管住行用,全是耿豹安排。
  只要大舅哥涂运家看上一眼的东西,第二天耿豹准会送到家,不管是什么。
  所以,涂运对这个妹夫还是挺在意的。
  "妹夫,机械厂那块硬骨头..."涂运话音未落就被打断。
  "哥!这不是生意,是脸面!"耿豹猛地拍桌,震得茶几上的紫砂壶哐当响,"没拿下这厂,以后谁还把番县耿豹当回事?"他脖颈青筋暴起,纱布边缘又洇出暗红,活像条刚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毒蛇。
  涂红立马扭着腰贴到哥哥身边,假睫毛扑闪得像蝴蝶翅膀:"哥~你带局里兄弟去镇场子,打赢了皆大欢喜,输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指甲在涂运手臂上轻轻划着,"直接把那群不长眼的送进局子!"香水味混着廉价脂粉气扑面而来,熏得涂运太阳穴突突直跳。
  "胡闹!这是违反纪律!"涂运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可瞥见妹妹撅起的嘴,瞥见耿豹又掏出个新款进口打火机搁在茶几上,那抹火光映得他喉结滚动。
  沉默片刻,他抓起打火机狠狠按灭烟头:"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哥最好啦!"涂红尖叫着在他脸上响亮一吻,口红印子像朵血色牡丹。耿豹见状立马凑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媳妇儿,也亲我一个?"
  "讨厌鬼!"涂红娇嗔着蜻蜓点水地啄了下,三人张狂的笑声穿透夜幕,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乌鸦。
  月光透过玻璃照在茶几上的打火机上,金属外壳泛着冷光,仿佛预示着即将在机械厂掀起的腥风血雨。
  暮色四合,晚上八点五十,耿豹带着一群小弟浩浩荡荡的走向机械分厂大门口的广场。
  放眼望去,广场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里三层外三层,足有千把来人。
  最里面站着的是番县黑白几两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是能来的差不多都来了。
  因为晚上整个番县都传开了,番县豹头帮大哥耿豹和机械分厂要武斗一决生死,大家都想来看热闹。
  随着耿豹的到来,涂运也带着局里二十多名警员以及机械厂属地派出所的黑桧和几名协警,看到警察的出现,现场一片骚动。
  番县机械分厂门口的广场却亮如白昼,上千人挤得水泄不通,嘈杂声像煮沸的油锅。
  耿豹叼着雪茄,带着百来号小弟大摇大摆走来,鳄鱼皮靴重重踏在地上,身后小弟举着LED灯牌,把"豹头帮"三个血红大字照得格外刺眼。
  "都让让!"小弟们推搡着人群,"看清楚了,今晚谁才是番县的王!"人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胆小的直接退到警戒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