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一行人紧急送往的并非羊城人民医院,而是董平自己投资的惠安民营医院。
  手术室里,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亮如白昼,惨白的光线毫无遮拦地洒下,使得空气中消毒水那刺鼻的味道愈发浓烈,在这狭小又紧张的空间里肆意弥漫,令人几近窒息。
  主刀医生的双眸紧紧锁住患者后心处那道深可见骨、触目惊心的伤口,眼神中满是专注与决绝,手中的手术刀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着他沉稳的呼吸,精准而又小心翼翼地切割着。
  一旁的护士全神贯注,时刻留意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手上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地递上各种手术器械,每一个传递的动作都迅速且精准,眼神里满是紧张与关切,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麻醉师则目不转睛地盯着麻醉机,根据患者实时的生命体征,精细地调控着麻醉剂量,那眼神仿佛在与死神博弈,容不得半点差错,只为确保患者在手术全程无痛且生命体征稳定。
  手术室内,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与医生、护士们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显得无比漫长。
  医生们的额头上早已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却无人有暇去擦拭,他们的全部精力都聚焦在这场与死神争分夺秒的较量中。
  手术艰难地推进着,血管、肌肉被一点点小心剥离、处理,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悬崖边缘行走,稍有不慎,患者就会坠入无尽的黑暗,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终于,在医生们数小时如履薄冰的努力下,伤口开始被一针一线地缝合,每一针都缝进了生的希望,每一线都系着众人的期盼 。
  手术室门外,院长一脸凝重地陪着董平焦急等待。
  小翠只是胳膊受伤较为严重,其余皆是皮外伤,不算危及生命。医生给她包扎处理完毕后,她不顾伤痛,匆匆赶来手术室门口,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
  董凡仅有些许皮外伤,基本无大碍。
  可经历那般激烈残酷的战斗场面,对他这个初涉险境的“小菜鸟”来说,冲击实在太大。此刻,他失魂落魄地瘫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双手紧紧抱着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都怪我,要是我足够强大……”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不断喃喃自语。
  脑海中,师父受伤的最后画面如走马灯般不断闪回,那些曾被他忽视的细节,此刻像尖锐的钢针,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泪水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周围人来人往,匆忙的脚步声、交谈声在他耳中都成了模糊不清的背景音,他的世界仿佛被一层灰暗的阴霾笼罩,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在心底翻涌。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积攒着满心的自责与痛苦,一拳重重地砸在墙上,手上传来的剧痛如电流般迅速蔓延,但这疼痛根本无法驱散他内心深处那如深渊般的自责。
  他双眼通红,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仿佛只要这样凝视,就能穿透这道门,看到里面的情况,能将所有的过错都弥补回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手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寂静得让人感到绝望。
  看到董凡这副模样,董平心中一紧,赶忙快步走过去,伸出有力的双臂,将他紧紧抱住。此刻,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无力,他只是轻轻拍打着董凡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安慰,任由董凡的泪水浸湿他的肩头。
  小翠难得安静地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默默滑落,打湿了她的衣衫。
  漫长的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缓缓晃动。几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瞬间围了上去。
  “病人情况怎么样?”院长心急如焚,抢先向走出来的医生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缓缓说道:“情况十分危急,病人心脏破裂,我们已经紧急止血,但大量血液涌入胸腔,引发了严重休克。考虑到病人年事已高,身体机能衰退,目前只能采取保守治疗,不过希望十分渺茫,可能连两天都坚持不了。”医生边说边无奈地摇头,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什么?”听到医生的话,董凡仿佛被一道惊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随即,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拉住医生的手,声嘶力竭地喊道:“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老人家,用我的命换也可以,求求你了……”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哀求与绝望。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医生看着董凡,眼中满是同情与不忍,轻声安慰道,“现在病人先转入重症监护室。”
  “杨院长,拜托您一定要救救他!”董平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紧紧握住院长的手说道。
  “董总,您放心,我这就联系三川省最好的专家来会诊。”杨院长感受到巨大的压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老板的师父在自家医院救治,若结果不佳,后果不堪设想。
  随后,重症监护室门口,董凡像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呆呆地坐着,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不发一言。无论谁上前劝说,他都充耳不闻,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自责之中。
  董平无奈之下,只好安排小翠留在一旁陪伴,自己则匆匆去处理后续事宜,脚步中满是沉重与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