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稠如墨的黑暗,恰似被碾碎的煤渣,无孔不入,将每一处缝隙填得严严实实。
  朴祥胜像只受伤的困兽,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腔里回荡着自己粗重又空洞的呼吸声。
  这封闭的暗室密不透风,既没有窗户,也不见丝毫光亮,入目所及,唯有令人绝望的黑暗。
  突然,钟表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竟好似惊雷般在耳畔炸开,每一声 “咔嗒”,都仿佛在抽走他赖以生存的空气。
  他颤抖着伸出指尖,触碰到墙面上凝固的潮湿,黏腻的触感,
  恰似某种未知生物的皮肤,令人毛骨悚然。
  远处,风在呼啸着,可这凄厉的声响,却被厚重的窗帘层层吞噬,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尾音。
  朴祥胜喉咙干涩,好似结满了盐粒,每一次吞咽,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在黑暗中徒劳地数着夜色的纹路,却惊觉所有线条都在向中心汇聚,逐渐勾勒出一只闭合的眼睛。
  室内的凉气如蛇般,穿透衣物,在他的脊椎上蜿蜒游走,划出一道冰线。
  当他再次绝望地摸遍墙壁,确认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时,朴祥胜的内心防线彻底崩塌。
  自昨晚被人打晕至今,时间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他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
  手机被收走,暗室里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任何食物和水。
  他声嘶力竭地呼唤,回应他的只有死寂,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坠入了万丈深渊。
  想到自己堂堂青台帮大少爷,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朴祥胜几近发狂,心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
  与此同时,城西地下赌场的会议室内,青龙和白虎正围坐在桌前,气氛凝重。
  “师兄,现在该怎么办?那小子就像颗定时炸弹,留在咱们手里,迟早是个祸患!”白虎眉头紧皱,眼中满是忧虑。
  青龙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狰狞,他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就算他是炸弹,只要用得好,照样能为咱们带来大笔收益。”说着,他拿起朴祥胜的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电话映入眼帘,青龙见状,只是轻蔑地一笑,随手将手机放在一旁 。
  “嗯,那女人又该怎么处理?”白虎摩挲着下巴,一脸疑惑。
  原来,郊区的农家院本是青龙堂平日里用作刑房的地方,对外却宣称是地下金库,没想到这次竟派上了用场。
  昨天下午,白虎就派人将里面需要处理的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就等着鱼儿上钩。没想到昨夜一场激烈的交锋,农家院彻底暴露,只能放弃。
  魔红娘也算机警,察觉到异样后,立刻拉着朴祥胜夺路而逃,可还是被躲在暗处的鬼七和老四生擒。
  朴祥胜被关在赌场暗室里自生自灭,魔红娘那边却热闹非凡,被当作了试炼品。
  为了给兄弟们一个教训,青龙和白虎特意安排几个好色之徒单独去审问魔红娘,让他们见识见识这红颜祸水是如何施展手段勾引和利用人的。
  魔红娘为求脱身,施展浑身解数,或眉眼含春,或软语相求,让几个兄弟沉醉其中。
  好在周围有人暗中照应,他们才没被彻底迷惑,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
  “先留着她,说不定日后还有大用!”青龙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叮!叮!”就在这时,朴祥胜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而在南国青台帮总部,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朴正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已经一天一夜了,他始终联系不上儿子,心中的担忧如野草般疯狂蔓延,儿子究竟是生是死,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老大,电话打通了!”一位身着职业装的女子,抱着手机,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给我!”朴正南一把夺过手机,声音急切:“喂,儿子,是你吗?”
  “你儿子在我手里,你是他老子?”电话那头,传来青龙戏谑的笑声,声音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冷。
  “我是青台帮朴正南,我儿子怎么样了?你到底是谁?”朴正南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炸了我一家歌舞厅,打砸我一家网吧,还放火烧了我的迪吧。损坏的东西,当老子的总得赔吧!”青龙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仿佛寒冬的狂风。
  朴正南听着这话,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又夹杂着无奈,他强压情绪,沉声道:“你想怎么赔偿?”
  “怎么赔偿?那就得看你的诚意了。十个亿不多,二十个亿不少,就看你儿子在你心里究竟值多少钱了!”青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威胁道:“明天中午之前,我等你答复,要是逾期,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喂!喂!”朴正南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愤怒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气死我了,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绝对不行!不行!”朴正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般咆哮着。
  但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儿子的性命还攥在别人手里。朴正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给蔡文化打电话,准备五个亿现金,让他务必把祥胜带回来。”
  “是!”女子应了一声,匆匆退了出去。
  “师兄,十个亿会不会要得太多了?”白虎面露诧异,在他看来,要两个亿就已经是天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