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春日暖阳斜斜地淌进房间,像一层稀薄的金纱。
  宋青捧着保温桶,掌心还残留着砂锅里溢出的袅袅余温。
  小翠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蛹,床头那碗白粥早已凝结,表面浮着一层黯淡的油花。
  隔壁房间,刘伟靠在垫高的枕头上,手里的调羹在碗底轻轻搅动,枸杞随着旋涡沉沉浮浮。
  小凡抱着膝盖坐在邻床,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不安地摇晃,恰似被狂风摆弄的皮影。
  “刘哥,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小凡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他的运动鞋尖在床单上蹭来蹭去,留下一道道褶皱,就像被狂风刮乱的稻穗。
  刘伟望向窗外摇曳的梧桐叶,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一丝飘忽:“我啊……就像这树上的叶子,风往哪儿吹,我就往哪儿飘。”话落,他突然转头,冲小凡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不过偶尔也帮朋友捣鼓些海外货,赚点茶水钱。”
  “可你是985毕业的……”小凡欲言又止,手指下意识地揪紧衣服,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笼子里的金丝雀能唱出什么好曲子?”刘伟突然笑出声,那笑声惊飞了窗外停歇的鸟儿。
  他把空碗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陶瓷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
  “你羡慕我的自由,我还羡慕你有两个惦记着回家的哥哥呢。”刘伟悠悠的说道。
  小凡的手指瞬间顿住。
  董平哥总是带着一身刺鼻的烟草味,深夜才归家;索峰哥的车,永远在凌晨三点后,才传来熄火的声音。
  他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树影,像无数双张牙舞爪的手,这时,刘伟极低的声音传来:“要是最亲的人犯了错,你会怎么办……”
  “噗嗤!”小凡笑出了眼泪,一边用枕头砸过去,一边道:“刘哥,你该不会说的是你自己吧……”可当他看见刘伟眼底泛起的涟漪,笑声戛然而止。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在小凡听来,竟像极了审讯室里翻动卷宗的声音。
  “你可真会想。”刘伟笑着,又补充道,“我是说假如。”
  实际上,刘伟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走访调查,种种迹象都暗示董平和青龙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他手里没有实际证据,内心十分忧虑,害怕董平真的深陷其中,才想提前给小凡打预防针。
  “假如的话……”小凡认真地思索着,缓缓说道,“那我就劝他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是个懂事的孩子!”刘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暗暗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于岚公寓的落地窗外,暮色如浓稠的墨汁般悄然四合。
  董平的手指在于岚发间穿梭,她的发梢还残留着香水的馥郁气息。
  “记住,”董平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震动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你面前的我,永远只是青龙。”
  于岚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与沉稳的呼吸,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抬头凝视着那张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脸。
  这一刻,她的内心五味杂陈,既为拥有这份感情而感到幸福,又隐隐担忧这份幸福如同泡沫般易碎。
  “我知道了!”于岚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得如同叹息。
  此刻,她觉得自己拥有了日思夜想的一切,甚至怀疑这是一场虚幻的梦。
  若不是真切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