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惊雷劈开云层,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
董平的手机在车内仪表盘上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他早在凌晨四点就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拽出被窝,连手机都落在了车里,人已匆匆消失在雨幕之中。
惠安民营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气。
手术室的红灯疯狂闪烁,器械碰撞声隐隐传来。
病房里,黄谦靠在墙边,绷带下的鲜血正慢慢洇开,两个兄弟咬着牙,任由医生缝合伤口。
龙爷背着手,皮靴在地面敲出沉闷的节奏;白虎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军师白老二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阴冷。
医生剪断最后一根缝线,收拾器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龙爷上前一步,皮夹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看着黄谦问道:“黄谦,到底发生了什么?”
“龙爷,我们遇到埋伏了!”黄谦悲愤的说道,回忆起来。
凌晨两点的三江废弃码头,货轮的探照灯在雨幕中摇曳。
黄谦握着方向盘的手沁出冷汗,江风裹着咸涩气息灌进驾驶舱。
梁沛站在甲板上,战术手电的光斑突然凝固——集装箱缝隙里,夜视仪的红点像毒蛇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有埋伏!”梁沛突然的嘶吼声被AK47的怒吼瞬间淹没。
暴雨般的子弹穿透货舱铁皮,玻璃爆裂声中,梁沛猛地扑向黄谦。
两人重重摔在血泊里,梁沛的闷哼在黄谦耳畔炸开:“保护货舱!”
集装箱后涌出黑影,夜视仪的幽绿瞳孔在黑暗中攒动。
黄谦滚到船舷后,手中的AK47疯狂咆哮,子弹在船体上犁出火星。
梁沛单手持UMP45还击,左臂早已被洞穿,鲜血顺着战术手套滴落,在甲板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二爷!我们需要支援!”黄谦对着对讲机嘶吼,话音未落,三艘快艇破浪而来,艇首的M249机枪开始转动。
“分头突围!”梁沛突然跃起,用血肉之躯撞向即将爆炸的油桶。
火光冲天的瞬间,黄谦看见梁沛后背绽开的血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气浪掀进江中。
他发疯般扣动扳机,弹匣打空的咔嗒声里,警用直升机的探照灯刺破夜幕。
“警察!放下武器!”扩音器的轰鸣中,偷袭者的阵型瞬间崩溃。
黄谦拖着伤腿冲向江面,抓住梁沛漂浮的战术背心。
趁乱和两个兄弟抬着梁沛逃走,远处传来快艇引擎的轰鸣,警方冲锋舟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黄谦的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疯狂飞驰,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鼻的焦味。
后排的梁沛呼吸越来越微弱,血浸透了坐垫。
“坚持住!”黄谦猛打方向盘避开滚落的山石,后视镜里映出他额角的伤口——方才突围时,一颗流弹擦着头皮飞过。
黄谦的声音带着哭腔:“龙爷,带去的十六个弟兄,只回来了两个,货也丢了……”一个头上缠着纱布的手下接话道:“对方明显是冲着杀人去的,抢货哪用得着这么猛的火力!”另一个手下心有余悸:“太狠了,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在身边倒下……”
白虎一拳砸在墙上,墙灰簌簌落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简直赶尽杀绝!”龙爷皱着眉头,在原地踱步。
运货线路一直隐秘,对方却能提前设伏,还清楚具体位置,这背后一定有内鬼。
这时,院长推门而入,声音低沉:“爷,二爷,人不行了!”
“梁沛!”黄谦嘶吼着冲向手术室。当看到浑身是血的梁沛躺在手术台上,黄谦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眼泪夺眶而出。
青龙和白虎握紧拳头,关节发白。
“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白虎的咆哮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兄弟,安息吧!你的家人我来照顾,仇我一定替你报!”青龙声音低沉,转身走进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青龙突然冷声道:“黄谦,你和谁说过接货这件事?”
“我没有呀!”黄谦脱口而出。
突然,他脑海中浮现出前天晚上的画面——和蒋雄在床上翻云覆雨时,蒋雄随意问起这几天在忙什么,自己无意间说了出来。
“蒋雄,我要杀了你!”黄谦怒目圆睁,转身冲了出去。
“回来!”龙爷喝道。但黄谦像发了疯一样,头也不回。
“师弟,白朗,你俩跟上,安排好,注意安全,务必要活捉!”青龙揉着太阳穴说道。
白虎和白老二答应一声,快步追了上去。
青龙站在窗前,玻璃倒映出他握紧的拳头。
他猛地转身,墙上的关公画像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摸出腰间的沙漠之鹰,枪膛里的子弹在指间发出清脆声响。
楼下停车场,黄谦的越野车撞开警戒线,轮胎在地面拖出焦黑痕迹,引擎声如愤怒的野兽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