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场深处的会议室里,骰子在骨瓷碗中疯狂碰撞,清脆的声响如同一把利刃,轻易穿透了隔音门。
  索峰悠然坐在真皮椅上,拇指和食指间夹着的雪茄散发着袅袅青烟。
  他猛地深吸一口,烟雾顺着鼻腔和口腔缓缓吐出,在眉间凝聚成一片阴霾。
  水晶吊灯洒下的光斑,在他铁青的下巴上肆意跳跃,泛着冷冽的光。
  “二爷,有眉目了。”师爷白朗蹑手蹑脚地推开红檀木门,手中紫檀算盘的珠子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他那件竹布长衫的下摆,还残留着巷口肠粉摊的油渍,在弥漫着雪茄味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索峰听到这话,动作一滞,随即狠狠将雪茄按灭在景泰蓝烟灰缸里,火星四溅,在他袖口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
  “讲!”索峰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生锈的弹簧刀在刀鞘中摩擦,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气息。
  他身后的博古架上,鎏金关公像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着威严的光芒,关公那双微眯的眼睛,仿佛也在凝视着这场暗潮涌动的较量。
  老二小心翼翼地从青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照片“哗啦”一声散落在酸枝木桌上。
  照片里,几个身着花衬衫的南国人正窝在岚姐按摩店的包厢里,他们的手肆意游走在技师旗袍的开叉处,其中一人竖起大拇指指向天花板,嘴上叼着的牙签随着说话的节奏上下晃动。
  “这几个南国棒子,在三楼贵宾房灌下两瓶路易十三后,就开始吹嘘起来。”老二用折扇点了点照片上纹着虎头的男人,“他说昨天的事,是他们青台帮大少爷朴祥胜一手策划的。”
  索峰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变得如刀锋般锐利。
  “人现在在哪儿?”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低鸣。
  “老四已经把他们‘请’到地下一层了。”老二的折扇在“请”字上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用的自然是老四的拿手好戏。”
  话音刚落,红檀木门被猛地撞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四衬衫领口大敞,胸前盘着的银链上,骷髅头吊坠随着他的动作摇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二爷,问出来了!”老四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就是南国青台帮大少朴祥胜!”
  索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青花瓷茶盏被震得高高弹起,随后摔落在地,碎成无数片。“具体情况!”索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怒火。
  昨天,青龙宣布索峰成为二爷后,便将赌场的大小事务一股脑儿交给他,自己则去处理警方对接和善后工作。
  从那以后,索峰坐镇赌场,众人皆称他二爷,而青龙则成了甩手掌柜。
  “青台帮?”索峰闻言,心中一沉,追问道,“问出原因了吗?”
  “说是有个女的告密,说咱们青龙堂杀人抢货,他们要讨个公道。”老四说道。
  “魔红娘!”索峰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这个女人就像阴魂一样,甩都甩不掉,自己还没去找她,她倒先挑起了事端。
  “她给朴祥胜灌了迷魂汤。”老四冷笑着说,“还说青台帮要想在羊城站稳脚跟,就得先拔掉咱们这颗钉子。”
  “他们现在藏在哪里?”索峰问道。
  “羊城南国商会顶层。”老四回答道,“朴祥胜那小子,带着三十多个手下在那儿花天酒地,还扬言要把羊城变成他们的地盘。”
  索峰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窗外,羊城的夜景灯火璀璨,霓虹闪烁。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远处的南国商会大楼上,顶层的灯光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老四,你去联系鬼七。”索峰命令道,“让他带着兄弟们把南国商会围起来,只准进,不准出。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拿下,千万别惊动警方。”
  “是,二爷!”老四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去。
  “老二,你安排人手盯着魔红娘和朴祥胜。”索峰说,“有任何风吹草动,马上向我汇报。”
  “明白!”老二说完,也转身走出了房间。
  索峰独自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夜景,心中思绪翻涌。
  他清楚,一场腥风血雨即将来袭。他紧紧握起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让魔红娘和朴祥胜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为死去的兄弟和亲人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