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同天河决堤,倾盆而下。青台帮大本营那鎏金檐角,在一道道电闪中散发着冷冽的幽光。
走廊里,皮靴踏过积水,发出沉闷又急促的声响,与此同时,审讯室里血腥味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青台帮会长朴正南猛地将翡翠烟嘴狠狠砸向檀木桌,瞬间,玻璃烟灰缸被砸得粉碎,碎成齑粉。
他紧紧攥着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每颗珠子上都刻着往生咒,可此刻,却压制不住手背上青筋的跳动。
几个手下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没人敢抬头直视他那双布满血丝、发红的眼睛——这显然是好几天都没合眼的征兆。
唯一的儿子横死在华国羊城,至今尸首还没运回来,这让朴正南怎能不怒火中烧。
每到夜晚,只要一闭眼,儿子朴祥胜浑身是血的身影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冲着他大喊大叫,让他为自己报仇。
“会长,查清楚了。”一名身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女子,踩着满地碎瓷片,稳步上前。
她黑色丝袜上,沾着暗红的血渍,触目惊心。
女子递上牛皮纸袋,半张染血的羊城晚报从里面滑落出来,头版标题“跨国黑帮被一举全歼”的油墨还未干透,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朴正南迫不及待地扯开纸袋,里面的照片瞬间滚落出来,在地面上四散滑行。
照片里,儿子朴祥胜被乱枪扫射,胸前佩戴的翡翠观音碎成两段,场面惨不忍睹。
看到这一幕,朴正南双眼瞬间瞪圆,血丝几乎要迸裂出来,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鎏金手枪,对着水晶吊灯疯狂连开三枪。
刹那间,碎玻璃如雨点般落下,一块锋利的玻璃擦过汇报女子的脖颈,在她精心打理的发髻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说!”朴正南瞪着通红的双眼,声音低沉而又充满愤怒,仿佛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已经查到,是魔红娘挑拨少爷去对付青龙堂,想抢夺青龙堂的金库,结果少爷被他们抓走。在赎人时,有人在背后使坏,引来了警方。双方发生激烈枪战,少爷不幸惨遭杀害。”女子声音颤抖,不敢有丝毫隐瞒。
“根据我们的分析推演,是青龙堂为了泄愤,故意向警方报信。所以,大少爷的死,魔红娘和青龙堂是罪魁祸首。”女子语气笃定,加重了声音说道。
“魔红娘,青龙堂!”朴正南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喉间滚动着如同野兽般的低吼,“我和你们不共戴天!”话音刚落,他一拳重重地砸在椅子上,椅子瞬间应声倒地,裂成几块。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像只老鼠一样贴着墙根溜了进来,他的怀表链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光。
“竹港港督的使者……在会客厅等了快一个小时了。”男人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隐隐映出朴正南那扭曲变形的脸。
“让他等着!就待在会客厅等着,我马上过去。”朴正南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冻住空气。
暴雨中,传来游艇靠岸的轰鸣。
朴正南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声混着窗外震耳欲聋的炸雷,惊飞了檐下避雨的乌鸦。
他将染血的佛珠套在手腕上,抓起抽屉里的银质怀表——这是儿子成年礼时送给他的礼物,此刻,表盖上的弹孔正对着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会客厅内,竹港港督伊春使者阎金彪正悠闲地品茶。
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精壮的男子,像两尊门神一样。
阎金彪四十多岁,身材极高,脊梁却被岁月压弯了半寸,藏青直裰下,肋骨根根可数,清晰可见。
他眉骨如刀削般突出,深陷的眼窝里,一双鹰眼在阴影中泛着冷光,盯着人时,仿佛能把对方的五脏六腑都掏出来,仔细称量一番。
窗外檐角的铜铃响了七声,阎金彪袖中的玉扳指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幽光。
此人生性阴鸷,偏爱在子夜时分披散着头发观星,案头永远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六韬》,书页间夹着风干的曼陀罗花瓣——据说,这些花瓣是往年冬至时,他亲手从敌方谋士咽喉里抠出来的。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发笑时喉间发出的颤音,像极了古墓里渗出的阴风,令人不寒而栗。
阎金彪作为港督伊春手下第一谋士、贴身秘书,深得竹港港督伊春的信任,此次,他正是奉港督之命,前来与朴正南商谈要事。
暴雨如注,狂风裹挟着雨水,疯狂地拍打着会客厅的落地窗。
会客厅内,华丽的水晶吊灯在风雨中剧烈摇晃,昏黄的灯光时明时暗,将阎金彪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猩红的地毯上,恰似一条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发动致命攻击的眼镜王蛇。
朴正南与阎金彪在会客厅相对落座,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阎金彪挥了挥手,一名手下立刻毕恭毕敬地捧着一个精致的小皮箱走上前,轻轻放在桌上。
随着皮箱缓缓打开,一尊金光闪闪的观音像映入眼帘,璀璨的光芒在昏暗的会客厅内格外刺眼。
阎金彪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意,将皮箱推向朴正南,假惺惺地说道:“这是我们港督的一点心意,希望能为贵公子诵经祈福,让他早日超脱,早登极乐!”
朴正南目光在观音像上短暂停留,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不动声色地回应道:“多谢港督的美意,我收下了。”话锋一转,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警觉,问道:“不知阎秘书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合作!”阎金彪毫不犹豫,直截了当地吐出两个字,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贪婪与狠辣。
“合作?”朴正南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追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阎金彪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冰冷刺骨:“我们出钱出装备,你们出人。目标是让三江省陷入混乱,尤其是羊城、深市、珠城市,越乱越好。怎么样?”
“不怎么样!”朴正南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反驳道:“要是人都没了,要钱又有何用?”
阎金彪见状,猛地提高音量,试图用言语刺激朴正南:“难道你不想为儿子报仇?就眼睁睁看着他被羊城警方打死,无动于衷?”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朴正南怒目圆睁,狠狠拍打着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动起来。
就在这时,朴正南身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梅任兴,快步上前,附身贴近朴正南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梅任兴的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谋划着一场惊天阴谋。
朴正南听后,逐渐平息了怒火,语气变得冷静起来:“咱们合作也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尽管说。”阎金彪一听有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帮我铲除羊城青龙堂!”朴正南目光如炬,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我答应了!”阎金彪没有丝毫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还有一个人,我们必须一并除掉。”梅任兴向前半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阴沉着脸说道,“那就是羊城企业家董平。据说,此人是青龙堂幕后最大的金主。”
“好!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你们尽管开口。”阎金彪表现得极为豪爽,心中却打着自己的算盘。
只要能搅乱三江省的局势,给华国政府制造麻烦,鹰国在竹港回归问题上就能占据主动,获得更多话语权。
所以,无论青台帮提出什么要求,他都打算先应承下来。
“好,合作愉快!”朴正南和阎金彪站起身来,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容,一场黑暗的阴谋在这握手之间悄然成型。
与此同时,在一辆行驶在雨夜中的轿车里,董平正闭目养神。
突然,他猛地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地嘟囔道:“又是谁在念叨大爷我呢?”
“哥,你是不是感冒了?”董凡关切地问道,眼神中充满担忧。
“他呀,就是个铁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