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班”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得虞欢眼眶发疼!
后槽牙咬得发酸,她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分班名单——年级一百一十八名的数字还在眼前晃,原班主任拍着她肩膀的力道仿佛还在肩上,那话掷地有声:“虞欢,这成绩重点班稳进!名额我给你留好了,谁也别想顶!”
可现在,她的名字被孤零零地甩在“普通班”栏里,隔壁重点班的末尾,赫然写着张磊的名字——那个总分比她低整整八十分的男生!
指尖攥着纸页,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深深的折痕像一道伤疤,刻在名单上,也刻在她心上。
班主任为何出尔反尔?明明铁板钉钉的名额,凭什么说换就换?
夜的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照亮了摊开的三本错题本。红笔批注的“进步显著”“思路清晰”还透着油墨香,那是她熬了无数个深夜换来的成果。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分班考后班主任的笑脸,还有自己攥着成绩单时,怦怦跳的、满是期待的心脏。
原来,所有的笃定和期待,都是笑话。
手机震得发麻,同学的消息带着冰碴子砸过来,一条接一条:
“虞欢,我妈说你名额被张磊顶了!”
“他爸是教育局的,他妈拎着东西去了班主任家!”
张磊家靠着教育局的关系,就能无视成绩差距,把别人的名额抢到手?
虞欢盯着屏幕,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又猛地冲上头顶。她下意识摸向书包里那本笔记本,封面是班主任亲手写的“守心笃行”四个大字,此刻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指腹发麻,心口闷得喘不过气。
曾经有多敬重,此刻就有多恨!
课堂上,班主任讲“身正为范”时眉眼温和,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她感冒发烧趴在桌上时,是对方递来退烧药,轻声叮嘱“别硬扛”;错题本上,那些红笔批注的“加油”,曾是她熬夜刷题的光。
可这些细碎的温暖,全是精心织就的网!两年师生情,竟抵不过一沓轻飘飘的钞票。
那些年的关照,到底是真心,还是早就演好的戏?
泪水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了“守心笃行”的墨迹。虞欢猛地抹掉眼泪,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原来所谓的校园净土,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窝。那些道貌岸然的面具下,藏着最肮脏的交易!
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努力,要被这种龌龊的手段毁掉?
开学日的喧闹像一层厚厚的茧,裹着虞欢的沉重。
爷爷佝偻着背,替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拉杆箱的轮子碾过水泥地,发出咯吱的声响。老人的脚步透着吃力,却还回头冲她笑:“欢欢,没事,咱好好学,到哪都是好样的。”
虞欢抱着被褥,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所有的委屈都憋在胸口,不敢吭声。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怕看见爷爷眼里的心疼。
宿舍在二楼,算是这糟糕开局里唯一的慰藉。至少不用再像上学期那样,扛着被褥爬五楼,歇三回才能到。她催着爷爷回家忙农活,看着老人一步三回头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踩着梯子上铺床。
狭窄的梯子硌着脚掌,汗水浸透了衣领,黏在背上。这开学的第一课,像一场刻意的刁难,狠狠提醒着她——在权力和金钱面前,努力,有时候一文不值。
被踹进普通班,没有重点班的资源,她的升学梦难道要就此断送?
收拾好行李,虞欢攥着书包往教学楼走。刚拐过西走廊,身后就传来急促的呼喊:“虞欢!等等我们!”
苏晓和林萌拎着书包飞奔而来,苏晓的刘海被风吹得凌乱,脸颊通红,把装着曲奇的塑料袋往她手里一塞,声音发颤:“快吃点!我看你脸白得吓人!”
林萌则攥着皱得发毛的分班表,凑到她耳边,咬牙低吼:“我数了三遍!重点班最后一名是两百名!正好在你后面!就是张磊顶了你的位置!咱们原班主任,心黑透了!”
班主任收了好处调换名额,学校难道真的没人监管,任由他胡作非为?
虞欢捏着书包带,指腹抵着错题本粗糙的封面。过往的画面突然涌上来——三人凑在走廊算排名的夜晚,苏晓说“我要冲两百五”,林萌说“我能进三百就谢天谢地”,而她拍着胸脯,笃定地说“我要稳进重点班,以后带你们一起刷题”。
可如今,木已成舟,重点班的门早就对她关上了。她被阴私手段踹到了普通班,和那个闪闪发光的目标之间,隔着一道被人为筑起的、肮脏的鸿沟。
“现在也没办法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她接过曲奇,指尖触到残留的余温,勉强压下眼底的涩意。
苏晓分到普通班七班,林萌在普通班八班。几句叮嘱后,三人挥手告别,各自走向不同的教室。
虞欢以前玩的最好的朋友进了重点班,虞欢却在普通班,这份差距会不会慢慢拉开她们的距离?
十班门口,虞欢摸了摸书包侧袋里林萌悄悄塞的橘子,清甜的果香稍稍抚平了心底的戾气。
重点班的光鲜再诱人,也不及朋友的真心实在。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的不甘化作冷硬的光。抬手推开教室门的瞬间,阳光斜淌在课桌上,暖得刺眼。
进了普通班的虞欢,没有名师加持,要靠什么才能把被偷走的荣光亲手夺回来?
普通班又怎样?
被顶替又怎样?
她虞欢的人生,从来不是一张分班名单就能定义的!
就算进不了重点班,她也要凭着自己的本事,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