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一生欢愉,永不回头笔趣阁无弹窗 > 第32章 昏沉课上的小风波
  初春的风裹着料峭寒意,跟淬了冰的小刀似的,顺着教室窗户没关严的缝隙往里钻。虞欢缩着脖子往校服领子里埋了埋,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后颈的碎发被风扫得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激得她鼻腔又一阵发痒。
  感冒显然是加重了。
  她支着胳膊肘趴在课桌上,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着眼眶都泛着热意。鼻尖红得透亮,像是被冻坏的小草莓,手边的抽纸已经堆成了小小的山包,每隔几分钟就得低头猛擤一次鼻涕,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喉咙里像堵着一团黏糊糊的痰,每次咳嗽都带着扯着嗓子的酸涩疼,咳完之后胸口还得闷上半天。
  这破学校,偏偏搞什么两周才放一次假的规矩。往常生病,她早就赖在奶奶怀里撒娇,等着喝温热的姜茶了,可现在只能硬扛。虞欢吸了吸鼻子,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更别说起身去水房接杯热水。
  早自习课间的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身旁的叶笙握着笔的手忽然顿了顿。他笔尖悬在练习册上空,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虞欢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还有那蹙成小疙瘩的眉头。少年什么也没说,只是悄悄拿起虞欢桌角那只印着小熊图案的空水杯,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转身溜出了教室。
  他背着的黑色书包侧兜里,还揣着早上出门时,妈妈硬塞进来的小密封袋红糖。当时妈妈絮絮叨叨地说“开春风邪,泡点红糖喝暖身子”,他还嫌麻烦,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水房里只有两个低年级的学生在接水,哗啦啦的水流声里,叶笙拧开温水龙头,看着清澈的水流注满大半杯。他从兜里摸出红糖袋,撕开个小口子,小心翼翼地倒进去一小块,没敢用手碰。就这么端着水杯轻轻晃,手腕匀速地画着圈,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杯底。褐色的糖块在温水里慢慢化开,像融化的琥珀般晕开浅浅的涟漪,最后彻底融进水里,变成温柔的蜜糖色。他还特意把杯子举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没有没化开的糖渣,这才端着水杯往回走,步伐比去时快了些。
  回到教室时,虞欢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趴在桌上,肩膀时不时微微耸动一下,显然是又在忍不住咳嗽。
  叶笙放轻脚步走过去,把水杯轻轻搁在她手边。杯壁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刚好能暖手。他没敢出声,只用眼角余光偷瞄着她,见她没反应,又悄悄把杯子往她胳膊肘那边挪了挪,直到杯身轻轻碰到她的校服袖子才停下,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似的,迅速缩回手。
  虞欢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胳膊肘边传来的暖意,费力地抬起头,看到那只冒着丝丝热气的水杯时,明显愣了愣。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转头看向叶笙。
  少年已经低下头,假装翻起了课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可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像是被夕阳染过似的,分明就是做了好事又不好意思承认的模样,偏要装成只是随手放了杯水那么简单。
  温热的甜意透过杯壁一点点传过来,熨帖着虞欢冰凉的指尖。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小声说了句“谢谢”,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心口窝,连带着鼻塞带来的憋闷感都缓解了大半。虞欢捧着杯子,偷偷抬眼又看了叶笙一眼,少年依旧低着头,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好像比刚才更用力了些。
  教室后排,苏婷婷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儿去。
  昨天体育课练跳远时不小心扭到的脚踝,经过一夜的发酵,肿得像个发面馒头。校服裤腿被她悄悄卷到膝盖,露出的脚踝处,青紫色的淤痕像幅糟糕的水墨画,蔓延开来,看得人心里发紧。她稍微动一下脚踝,钻心的疼就能让她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上下楼梯,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挪,每走一级都像在受刑,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好不容易才挪回座位。早上还跟虞欢念叨着“不行就请假回宿舍躺着”,可临到课间却又改了主意,只是皱着眉,用指腹轻轻揉着肿起来的地方,一声不吭地忍着。
  “要不还是跟老师说一声吧?”虞欢侧过头,声音因为鼻塞显得闷闷的,含糊不清,“你这肿得也太厉害了,真要熬一周,怕是得更严重。”
  苏婷婷摇摇头,吸了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耳根却悄悄红了:“算了,回去也是一个人待着,没意思。再说了,两周才放一次假,课程赶得紧,落了课哪那么容易补回来。”
  她说着,不小心被桌腿碰了下脚踝,疼得睫毛簌簌发抖,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却硬是咬着下唇憋了回去,只留下唇瓣上一道浅浅的白痕。
  坐在她旁边的王鹏,那耳朵尖早就竖成了灵敏的雷达。
  苏婷婷的每一声吸气,每一次皱眉,都跟小钩子似的挠在他心上。他手指在桌肚里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掌心都沁出了汗。心里默念了八百遍“我扶你去医务室”“要不我帮你请假”,可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怕被苏婷婷笑话自己多管闲事,更怕看到她不好意思的拒绝。
  最后干脆转过身,面朝后桌的男生扯着嗓子聊天,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昨晚的球赛,故意装出一副大大咧咧、啥也不关心的样子。可眼神却跟长了钩子似的,隔几秒就往苏婷婷那边瞟一下,连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起来都没听见,直到后桌的同学捅了他胳膊一下,才猛地回过神。
  坐在王鹏后两排的李静静正和同桌闹得欢。她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历史书,举起来假装要砸同桌的脑袋,同桌笑着往旁边躲闪,两人你推我搡地闹着。就在这时,李静静手腕一滑,没攥住那本沉甸甸的书——
  “哗啦——”
  厚重的历史书带着书页翻动的声响,像只折了翅膀的鸟,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而此时的王鹏,正背对着课桌,跟后桌聊到兴头上,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完全没察觉到头顶上方飞来的“横祸”。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那本硬壳封面的历史书,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鹏的胸口上!
  “我靠!”
  王鹏冷不丁被砸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瞬间蜷起身子,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脸色都白了几分,连眼眶都红了——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气的。他猛地回头瞪着后方,声音带着火:“谁啊?没长眼是不是!”
  李静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她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踮着脚往前探身,一个劲儿摆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王鹏!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跟他闹着玩没攥住书,你、你没事吧?”
  她脸上的笑僵得跟面具似的,眼底满是愧疚,却又不敢凑太近,毕竟王鹏那瞪人的样子,看着就挺吓人。
  王鹏胸口闷疼得厉害,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搭理李静静,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本来还想在苏婷婷面前装装男子汉大丈夫的样子,结果被一本破书砸中,不仅疼得钻心,还丢了大脸!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干脆把头埋回胳膊弯里,拿校服袖子蒙住脑袋,懒得吭声,可心里却跟猫抓似的,忍不住从袖子缝里偷偷瞄苏婷婷,盼着她能来拽拽自己的胳膊,问问“疼不疼”。
  前排的虞欢和叶笙都瞥见了这一幕。虞欢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叶笙则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低头继续写笔记,只是那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块巨大的脏抹布盖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正式上课的预备铃尖锐地响了起来,刺破了教室里的沉闷。
  历史老师抱着厚厚的教案,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教室。他是学校出了名的“纪律狂魔”,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总是瞪得圆圆的,谁要是敢在他课上走神,准得被训个狗血淋头。
  老师往讲台前一站,清了清嗓子,声音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