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事先解决。”他转身走回来，从怀里掏出《万象道典》，翻到那篇炼丹术基础篇，找到了一个叫“辟谷丹”的方子。
辟谷丹，最低级的丹药，服用一颗可顶一天饭食。材料简单：黄精、山药、茯苓，外加一点点灵力加持。这三种药材都不是天材地宝，山上到处都有。
林澈蹲在苏清寒面前，把道书摊给她看。
“认识字吗？”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他读懂了——你在侮辱我。苏家嫡女，三岁识字，五岁能背《苍玄大陆志》，你问我认不认识字？
“好，认识就好。”林澈指了指辟谷丹的配方，“咱俩分工。你去找黄精和山药，我去找茯苓。这三种都是寻常药材，山神庙后面的山坡上应该就有。不用走远，在庙门口能看见的地方找就行。”
苏清寒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门口的距离。
“你昨天能走三里路。”林澈说，“今天走五十步总行吧？就在庙门口，不跑不跳，蹲下来挖就行。”
苏清寒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往门口走去。她的脚步还是有点浮，但比昨晚稳了不少。她迈过门槛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然后弯腰在庙门口的草丛里开始找。
林澈没有跟出去。他去了后山，用最快的速度找了几块野茯苓，又在山坡上顺手拔了一把野韭菜——茯苓入药，韭菜做菜，今晚说不定能凑一顿像样的晚饭。回来的时候，苏清寒已经蹲在庙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带泥的黄精和几截山药，手肘上还沾着草屑。
林澈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她挖回来的东西。黄精有三根，山药有两截，虽然数量不多，但根根都对——她没有挖错。
“干得漂亮。”他把所有材料收拢到一起，站起来，“走，开炉炼丹。”
“你有丹炉？”苏清寒问。
“没有。”林澈从怀里掏出一个在冷宫仓库捡的破陶罐，在手里掂了掂，“用这个。别嫌弃，炼丹师的核心竞争力不在炉子，在技术。就好比厨子炒菜，五星级大厨用个破铁锅也能炒出米其林。”
苏清寒沉默了一瞬：“什么是米其林？”
“……一种失传的上古神兽，据说肉质鲜美。”林澈面不改色地编完，转身进了庙。
他把破陶罐架在重新生起的火堆上，按照道书上的步骤把黄精、山药、茯苓捣碎混合，加水调成糊状，倒入陶罐里开始加热。加热的过程中他调动丹田里那一点微弱的灵力，按照丹方要求的火候控制着火力。灵力透过指尖渗入陶罐内部，包裹住药糊，一点点把杂质逼出来。
这个过程很慢。比修炼还慢。
因为他的灵力实在太少了。炼气一层的灵力总量，大概只够支撑一炷香的火力控制。而辟谷丹需要持续半个时辰的文火淬炼。
他不得不停下来歇了三次。每次灵力耗尽就盘腿打坐恢复，恢复了再继续。累得满头大汗，连头发丝都在冒烟。
苏清寒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但她每次在他停下来打坐的时候，都会默默往火堆里加一根柴。
第四次恢复灵力后，陶罐里终于飘出了一股淡淡的药香。林澈掀开盖子看了一眼——罐底躺着三颗歪歪扭扭的灰褐色丸子，大的大小的小，有一块边缘还糊了，像被狗啃过一样。
但确实是辟谷丹。他在道书上看过成品图，形状可以不讲究，颜色对就行。
“成了。”他用袖子擦了把汗，把三颗辟谷丹倒在手心里，递给苏清寒两颗，“一人一颗，剩下那颗留着备用。尝尝。”
苏清寒接过一颗，闻了闻，然后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系列极其微妙的变化——从谨慎到惊讶到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最后定格在“不太好吃但能吃”的结论上。
“不太好吃。”她诚实地评价。
“废话。”林澈也吃了一颗，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像在嚼加了药味的面疙瘩，“这是辟谷丹，最低级的丹药，能吃顶饱就行。你以为是宫廷御膳啊？这要是在蓝星，我这手艺怎么也是个——算了，路边摊水平吧。”
他咽下辟谷丹，靠在墙上，重新翻开《万象道典》。
炼丹术这一页他还没看完，后面还有更重要的内容——关于天材地宝的采集方法和注意事项。他翻到火灵芝那一段，看了几行，忽然坐直了身体。
火灵芝，生于极热之地。妖兽山脉外围有一处地火裂缝，距山脉入口约二十里，正是火灵芝的产地。但地火裂缝附近常有妖兽出没，其中最常见的是火岩蜥——一级妖兽，皮糙肉厚，喜食火灵芝。
“一级妖兽。”林澈在心里评估了一下自己和一级妖兽的战力差距，结论是差距大到他不太想继续想下去。
但他还是继续往下看。
银叶草，喜生于悬崖阴面。妖兽山脉外围有多处悬崖符合条件。但采摘时需注意：银叶草所在之地常有银环蛇出没。银环蛇，二级妖兽，毒液可麻痹筑基期以下修士。
“二级妖兽。”林澈咽了口唾沫。
然后是玄元果。玄元果生长在玄铁矿脉上，妖兽山脉外围没有玄铁矿。但他翻到下一页时，发现了一行批注——黑市。距此最近的修仙者聚集地是黑石城，城中有地下黑市，传闻有玄元果流通。
“黑市。”他把这三个字记在心里，然后合上书，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
所以整体计划是这样的：
第一步，去妖兽山脉外围采集火灵芝和金线银叶草。
第二步，去黑石城地下黑市购买地髓玄参和玄元果。
第三步，搞到一枚三阶木属性妖兽内丹。
前三步完成，就能炼制续脉养元丹，修复苏清寒的经脉。
然后她就能修炼。先天道体，三天炼气一层。之后的一切都会快起来。
“前提是我们能活过第一步。”林澈睁开眼睛，自言自语道，“妖兽山脉外围有一级妖兽火岩蜥和二级妖兽银环蛇。我一个炼气一层，带着一个没有修为的小女孩，去那种地方采药……这已经不是地狱难度了，这是阎王爷亲自出题。”
苏清寒看着他。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自言自语。”她说。
“我在做风险评估。”林澈站起来，走到庙门口往外望了一眼。远处的妖兽山脉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出了全貌，连绵起伏的山峦像一群趴伏的巨兽，山腰以上云雾缭绕，看不清全貌，只隐约能看到几道黑色的崖壁从云雾中探出来。
“走吧。”他转身。
“去哪？”
“先去趟妖兽山脉。”林澈说这话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踩个点，看看外围的情况。不深入，就在入口处观望一下。顺便再采点野药，多炼几颗辟谷丹备着。总不能每天都靠天吃饭。”
苏清寒站起来，没有多问，跟上了他。
两个人走出破庙，沿着山路向北走。山神庙在妖兽山脉东南方向，距离外围入口大概十里路。路不算远，但山路难走，加上苏清寒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走到一半又得停下来休息。
“你要是累了就说。”林澈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别老硬撑着。在我面前不用装坚强，我又不是考官。”
苏清寒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林澈。”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的那些话。”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是你的事业粉’，‘粉头’，‘后援会会长’——我听不懂。”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听不懂就对了。”他笑着说，“那些是我老家的话。你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你只要知道一点就行——我会帮你。”
“帮到我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但砸在林澈心上却重得很。
什么时候？
等你封帝那天就杀青。到时候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强的女修，而我领盒饭回蓝星。各走各路，各回各家。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
“帮到你能自己走路为止。”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