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凡人区和修士区交界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叫“落脚客栈”的小店。掌柜是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瘦老头，炼气二层的修为，看到林澈带着个小女孩进来，先是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然后在林澈拍出两颗辟谷丹当房费之后，脸色缓和了不少。
“一间房，住一晚。”林澈说。
掌柜接过辟谷丹闻了闻，微微点头：“药味还行。不过小兄弟，你这辟谷丹火候差了点，顶多算下品。两颗下品辟谷丹，只能换一间最便宜的柴房。”
“柴房就柴房。”
柴房确实很柴。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子，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空气里弥漫着木屑和老鼠屎的味道。但林澈已经很满意了——至少比山神庙强，有屋顶，有门，还有热水。他找掌柜借了个木盆打了热水，让苏清寒先洗脸洗脚。苏清寒把脚泡在热水里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肩膀慢慢松了下来。三年没洗过热水脚，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已经是奢侈。
林澈坐在床边，翻开《万象道典》。系统之前发放的奖励里提到了“易形术”——一种可以改变容貌的基础法术，消耗灵力很少，但需要一定的灵力控制技巧。他翻到基础法术篇，找到了易形术的口诀。
“易形之术，以灵力覆于面，随心而变。初学者可维持半刻钟，灵力耗尽则形复。需注意：易形后气息不变，高阶修士可凭神识识破。”
“半刻钟。”林澈在心里盘算，“够用了。黑市交易又不用待太久。高阶修士——筑基期以上才能开神识，黑市里管交易的应该不至于太高。”
他照着口诀开始练习。易形术的核心是把灵力均匀地覆盖在面部皮肤上，然后用意念改变面部轮廓。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很难。灵力的控制精度要求极高——多一分则面部僵硬，少一分则轮廓模糊。他第一次尝试的时候把鼻子变没了，整张脸平得像一面鼓，吓得他赶紧收了灵力。苏清寒刚好抬头看到这一幕，洗脚水差点踢翻。
“……你的脸。”她说，语气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波动。
“别看别看，练习中。”林澈用手挡住脸，第二次尝试。这一次好了一些，五官都在该在的位置，但整体看起来像一张被揉过又摊开的纸，眉眼歪斜，嘴角一高一低。
苏清寒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过头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在笑？”林澈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没有。”声音闷闷的，脸埋在膝盖后面。
“你在笑！你就是在笑！”林澈收了易形术，指着她，“苏清寒，你刚才是不是笑了？这可是里程碑事件！你居然笑了！虽然你捂着嘴但我看到了！”
苏清寒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但她眼睛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消下去，像是冰面上裂了一道极细的缝，底下有光透出来。
“你的脸很丑。”她平静地说。
“那是练习中！”林澈第三次催动易形术。这一次他沉下心，把灵力控制到最精细的程度，一点一点地调整面部轮廓。鼻子稍微高一点，眉骨压低一点，颧骨收窄一点……几息之后，他睁开眼睛，看向苏清寒：“现在怎么样？”
苏清寒看了看他，然后从怀里掏出水囊，倒了点水在手心里，做了一个“自己看”的手势。
林澈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水面上映出一张陌生的脸——二十出头的青年，五官端正但毫无特色，属于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完美。”他满意地点点头，收了灵力，脸部恢复了原状，“明天就用这张脸去黑市。你也需要一个——不对，你没灵力，用不了易形术。那就戴个兜帽吧，把脸遮一下。你的身份太特殊，黑石城虽然离京城远，但万一有人认出苏家的人，麻烦就大了。”
苏清寒点了点头。她把洗脚水倒掉，爬上木板床，裹着那床薄被子靠在墙角。林澈在地上铺了几捆干草当床铺——床让给她，自己打地铺。他盘腿坐在地上，继续修炼。今晚感觉格外不同，丹田里的灵气比前几天活跃了不少，在经脉中游走的速度明显加快。他试着运转了一个周天，发现灵气的凝实程度和流速都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两成。
“快了。”他压住心头的兴奋，继续沉下心打坐。
半夜的时候，他忽然感觉丹田一阵温热，灵气像是找到了一条之前从未打开的通道，哗地一下冲了过去，连续贯穿了三个节点。身体的每一寸经脉都在微微发麻，然后迅速被暖流填充。那种感觉跟突破炼气一层时很像，但更强烈一些。
【恭喜宿主突破至炼气二层。】
【当前修为：炼气二层。奖励：《万象道典》解锁新内容：基础法术·灵盾。】
林澈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层淡淡的光泽比之前更明显了，五指收拢的时候能感觉到灵力在指缝间流动，像水一样。他试着催动灵光指——食指射出的光线从之前的蚕丝粗细变成了大概筷子尖粗细，打在墙角的一根木柴上，留下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焦痕。
“威力翻倍了。”他握了握拳，嘴角翘起来，然后马上收了回去，看了一眼床上——苏清寒还在睡，没有被吵醒。他放轻动作重新闭上眼睛。炼气二层了。虽然还是菜，但至少从“菜得离谱”变成了“菜得有限”。而且解锁了灵盾——防御型法术，正好弥补他只会灵光指这一招的短板。
明天去黑市，底气又多了一分。
第二天一早，林澈用易形术变成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孔，带着用兜帽遮住大半张脸的苏清寒出了客栈。黑石城的修士区比凡人区热闹得多，街道两侧全是卖法器、丹药、符箓的店铺，招牌一个比一个夸张——“天下第一丹坊”、“万器之源”、“符箓正宗”。林澈一边走一边看，发现这些店铺门口揽客的小二最低都是炼气一层的修为，偶尔能看到炼气三四层的。
“炼气一层当门童。”他在心里默默对标，“我这炼气二层，顶多能竞争一下优秀门童。”
黑市入口不在街面上。按照他昨天跟客栈掌柜套到的消息，黑市在修士区地底下，入口藏在一家叫“老铁匠铺”的兵器店里。他找到了那家店——门面很小，夹在两家大店铺中间，招牌歪歪斜斜地挂着，店里只有一个瘸腿老铁匠在打铁，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林澈走进去，老铁匠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买兵器外头挑。”
“不买兵器。”林澈压低声音，“听说您这儿有地下生意。”
老铁匠的锤子停了一瞬，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清寒。然后他继续低头打铁，伸手指了指店里面的一扇小门。
“进门，往下走。规矩知道吗？”
“什么规矩？”林澈实话实说，“第一次来。”
老铁匠哼了一声：“第一，别在黑市里动手。第二，别问东西的来路。第三，买定离手，银货两讫，出了门概不负责。犯了规矩，黑煞盟的人会找你喝茶。懂了？”
“懂了。谢谢前辈。”林澈拉着苏清寒推开小门，走进了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很长，每隔几步墙上就嵌着一颗发光的萤石，光线幽暗昏黄。走了大概三四十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眼前。
黑市。
不是林澈想象中那种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而是一座实实在在的地下集市。穹顶至少有三丈高，挂着几十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地面上铺着平整的青石板，两侧全是摊位和店铺，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丹药、法器、功法玉简、妖兽材料，甚至还有关在笼子里的活体妖兽和戴着镣铐的奴隶。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的戴面具，有的穿斗篷，有的直接用易形术换了脸，也有少数人什么伪装都不用，大大方方地露着脸逛——这种一般都是修为在筑基以上、不怕麻烦的。
“跟菜市场似的。”林澈压低声音感叹，“就是卖的菜贵了点。那个笼子里的妖兽崽子，至少卖二十块中品灵石。那瓶丹药，光闻味道就知道是三品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