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黑石城与易形术
休整了一天，林澈的脚踝消肿了大半，虽然走路还有一点瘸，但已经不碍事了。
第三天一早，他把所有家当清点了一遍——六颗辟谷丹、一株用油纸包好的火灵芝、一袋封得严严实实的金线银叶草、一块只剩小半截的碎禁石、一把钝匕首、一个水囊、一个破陶罐、一件后背烧焦的外袍。全部资产加起来，大概值不了两块下品灵石。
“穷得叮当响。”他把家当塞进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不过没关系，创业者从不嫌起步资金少。咱们这叫轻资产运营。”
苏清寒靠在墙角，看着他把那个破陶罐也往怀里塞，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那个罐子，你也要带去？”
“当然。这是我们的第一代炼丹炉，有纪念意义。”林澈拍了拍胸口，陶罐在怀里鼓起一个滑稽的弧度，“等以后你封帝了，这个罐子就是文物，价值连城。到时候往青霄帝庭的博物馆里一摆，解说词写——‘青霄女帝御用炼丹师林澈之遗物，见证了一代女帝从落魄到崛起的峥嵘岁月’。门票至少卖十块灵石一张。”
“遗物？”
“……修辞手法。”
苏清寒没有再追问，站起来把匕首别在腰间，跟着他走出了山神庙。雨后的山路已经被太阳晒干了，空气清冽，远处的妖兽山脉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两人沿着山路往北走，黑石城在山神庙的西北方向，按照林澈从《万象道典》里看到的简易地图估算，大约要走一天半。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山路渐渐变成了官道。碎石路变成了夯土路，路边开始出现农田和零星的农舍。偶尔有赶着牛车的农夫从旁边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一个穿着烧焦袍子的少年，带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女孩，这组合确实不太常见。
林澈一路走一路观察。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走出冷宫和妖兽山脉的范围，真正看到“正常”的大夏修仙王朝是什么样子。路过的村庄大多是普通的凡人村落，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着道袍的炼气期修士在田间地头走动，村民们对他们毕恭毕敬，甚至有农夫跪在路边给一个炼气三层的年轻修士让道。
“修仙者在凡人面前地位很高。”林澈在心里记下这一点，“炼气三层就能横着走，那筑基岂不是可以随便吃霸王餐？”
他把这个观察跟苏清寒分享了。苏清寒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是说了一句：“苏家以前也有修士。金丹期的供奉，见了家主照样行礼。”
“那是因为你爹是镇北王的弟弟。”林澈说，“修为重要，背景也重要。不过你说得对——修为够了，背景就不重要了。等你以后成了女帝，见你的人都得跪。”
苏清寒没接话。她低着头走路，脚上那双草鞋已经磨得快散架了，几根草绳从鞋底翘起来，每走一步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林澈看了一眼她的鞋，没说什么，但脚步放慢了一些。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看到了黑石城的城墙。
黑石城比林澈想像中更大。整座城池建在一片黑色的岩石地基上，城墙也是用同一种黑色石头砌成的，在夕阳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远远望去像一头蹲伏在平原上的黑色巨兽。城门口排着长队，有挑着担子的凡人商贩，有骑着妖兽的散修，还有几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被护卫簇拥着直接走了专用通道。
“黑石城，苍玄大陆西部最大的修仙者聚集地。”林澈站在远处望着城墙，把《万象道典》里关于黑石城的记载背了出来，“城中有三大势力——城主府、万宝楼、黑煞盟。城主府管明面上的秩序，万宝楼管灵石和丹药的流通，黑煞盟管地下黑市。三方互相制衡，谁也不惹谁。”
“黑市归黑煞盟管？”苏清寒问。
“对。所以我们要买地髓玄参和玄元果，就得去黑煞盟的地盘。”林澈眯着眼睛看了看城门口的守卫，“进城要交入城费。凡人十文铜钱，修士一块下品灵石。”
“你有灵石吗？”
“没有。”
“铜钱呢？”
“也没有。”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林澈在苏清寒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意思——你连进城费都没有，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问题？
“别急。”林澈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陶罐和两颗辟谷丹，“修士进城交灵石，但商人进城卖货不用交。我们不是修士，我们是卖丹药的商人。”
“两颗辟谷丹也算商人？”
“一颗也算。”林澈站起来，朝城门口走去，“你等下别说话，看我表演。”
城门口的守卫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胸口绣着城主府的徽记。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澈领着苏清寒走过来，目光在林澈烧焦的袍子和苏清寒破烂的草鞋上扫了一遍，眼神里写满了“又是两个穷鬼”。
“入城费。”守卫伸出手。
林澈没有掏钱，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破陶罐，郑重其事地捧在手里，脸上的表情从随意的微笑无缝切换成了恭敬中带着三分骄傲的商人嘴脸：“大人好！小人是青云坊——不是，青云丹坊的掌柜，姓林。这位是我妹妹。我们不是进城闲逛的，是来贵城开拓市场的。”
守卫皱了皱眉：“青云丹坊？没听过。”
“小本经营，小本经营。”林澈打开陶罐的盖子，露出里面两颗圆滚滚的辟谷丹，“这是小坊最新研制的新品辟谷丹，药效比市面上普通辟谷丹高出足足两成。大人请看这色泽——灰褐中透着莹润；再闻这药香——清而不腻。小人打算进黑石城找万宝楼谈谈合作，若是万宝楼收了这批货，以后青云丹坊的丹药就能供应整个西部市场，届时黑石城的名气也会更大……”
他滔滔不绝地吹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从辟谷丹的药效吹到炼丹工艺，从炼丹工艺吹到市场前景，从市场前景吹到黑石城的经济腾飞，中间还穿插了几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炼丹术语。守卫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实在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进去吧。下次记得交费。”
“谢大人！大人您真是慧眼识珠，等青云丹坊上市了一定给您留原始股——”
“赶紧走。”守卫翻了个白眼。
林澈拉着苏清寒快步进了城，走过城门洞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苏清寒等走远了才开口：“你刚才说的那些，有多少是真的？”
“辟谷丹是真的。”林澈把陶罐塞回怀里，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其他都是假的。不过效果不错，省了两块灵石。这招叫‘吹牛免税’，在蓝星是基本社交技能。”
“蓝星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的家乡。很远很远，坐什么都到不了的那种远。”林澈岔开话题，目光在街道两侧快速扫视，“先找落脚的地方。黑石城有凡人区和修士区，凡人区不用灵石，但我们得去修士区才有黑市的入口。找个便宜的客栈住一晚，明天去黑市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