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朝堂风暴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天玄广场上十万观众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比试台上那个青色法袍的少女身上。她站在那里,青霄剑已经归鞘,但剑鞘上残留的剑意还在微微嗡鸣,像是余怒未消的龙吟。她面前躺着一个化神初期的供奉——没死,但元婴被剑气贯穿,没有几年的闭关休想恢复。而她才十四岁,元婴初期。
“供奉已败。下一个。”苏清寒的声音不大,但元婴期的灵力将每一个字清晰地送到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高台之上,奸王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阴沉”能形容的了。他的手指捏着座椅扶手上的雕龙,指节发白,青筋暴起。他身后的幕僚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台下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苏家遗女这个名字,三年前还是京城街头巷尾的禁忌话题,如今被当事人用一柄剑重新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林澈站在人群边缘,背靠着一根汉白玉石柱,手里捏着一叠备用的传音符。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高台上的奸王,余光同时扫着四周的人群——夜鸦的人已经按计划散入了广场各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的肋骨还没好全,站久了隐隐作痛,但他没动。他有一种直觉,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高台正中央,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老人。皇帝。大夏修仙王朝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渡劫期的修为曾让他君临天下数百年,但如今的他已经老了。满头白发,面容枯瘦,坐在龙椅上的身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他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对眼前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林澈注意到,当苏清寒报出“苏家遗女”四个字的时候,皇帝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奸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裹着灵力,像是毒蛇在草丛里吐信:“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自称苏家遗女,在天玄广场上公然打伤本王座下供奉——你的身份凭证呢?谁能证明你是苏家的人?”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奸王这话够毒——他不否认苏清寒的剑法,不否认她的实力,只抓着一个点打:身份。如果你证明不了你是苏家的人,那你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刺客,打伤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苏清寒没有回答。她只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块玉牌,举过头顶。玉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青色光泽,正面刻着一个“苏”字,背面是苏家家徽——一柄穿云而上的剑。苏家嫡系血脈信物,做不了假。玉牌在注入灵力后自行激发,一道青色剑意冲天而起,在天玄广场上空凝成了一柄巨剑虚影。那柄剑的虚影跟苏清寒手中的青霄剑一模一样,剑身上的每一道纹路都分毫不差。
“苏家血脈信物。”坐在皇帝下手的一位白发老臣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老臣当年见过苏将军持此玉牌上朝——这是真的!这是苏家的青霄剑意!”
奸王的脸色变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正要继续说话,苏清寒又拿出了一样东西。一枚玉简。她把玉简往空中一抛,灵力催动,玉简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光影——那是无数封书信、账册、密令的拓印影像,每一份上面都清清楚楚地盖着奸王府的印信。内容触目惊心:诬陷苏家谋反的密令,买通宫中太监作伪证的银钱往来,在苏家被抄后瓜分苏家产业的清单。十万人的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证据。
奸王猛地站起来,扶手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伪造的!全都是伪造的!陛下——”他转向皇帝,但皇帝依然半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三年前,你以‘谋反’罪名诬陷苏家满门。”苏清寒的声音冷冷地回荡在广场上空,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剑尖刻在冰面上,“你买通宫中太监在苏家藏下龙袍玉玺作为伪证,你派人截断了我爹发给北境的所有传音符,你让我二叔直到苏家被抄斩之后才收到消息。三年来,你坐在苏家的产业上数钱,以为苏家的人死绝了。但我没死。”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瞬。林澈看到她的手在剑鞘上握得很紧,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哭,没有吼,她的声音从头到尾都稳得像一把被磨了千万遍的剑。
“今日我来,不是来申冤的。”她抬起头,那双冻过的深井般的眼睛直视着高台上的奸王,“我来要你的命。”
这四个字一出口,满场哗然变成了一片死寂。连台下最嘈杂的看客都闭了嘴。在天玄广场上、在皇帝面前、在满朝文武十万观众面前,直接说出要杀皇帝的亲弟弟——这不是复仇,这是在挑战整个大夏修仙王朝的规则。
奸王怒极反笑。他转过头,正要向皇帝请旨拿下这个“大逆不道的刺客”,却看到了一幕让他心头一凉的情景。朝臣队列中,一列身穿玄色官袍的官员沉默地走了出来,对着皇帝齐齐跪下。为首的是三朝老臣、左丞相公孙衍,渡劫初期的修为,在朝中德高望重,连皇帝都要给他三分薄面。他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苍老的声音掷地有声:“陛下,苏家旧案疑点重重。苏将军忠君报国三百载,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奸王以一己私怨诬陷忠良,致使苏家满门冤死——此案若不彻查,大夏朝堂何以正?天下修士何以服?”
公孙衍话音刚落,御史台七八位御史齐齐出列跪地。然后是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当年跟苏清寒的祖父一起打过妖兽的老部下。一个接一个,转眼间台阶上跪了将近二十位朝臣。林澈在台下看得分明——这不是临时起意。夜鸦这些年在北京城的经营,早就在暗中编织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公孙衍不是今天才被说服的,他是三年前就开始怀疑奸王的人。夜鸦只是在他耳边放了最后一把火。
奸王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他死死盯着台下跪着的朝臣们,声音嘶哑:“你们——你们这是逼宫——”
就在这时候,龙椅上传来了一声苍老的咳嗽。所有人同时噤声。皇帝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看不清情绪,但他的声音很沉,沉到整个广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够了。”
他缓缓站起来,明黄龙袍在风中微微拂动。渡劫期的威压不经意间泄出了一丝,所有人都觉得肩上像是被压了一座山。“传旨。”皇帝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刻进了空气里,“苏家旧案,交由三司重新审理。奸王——暂停一切职权,禁足府中,非诏不得出。苏清寒,朕赐你金殿对质的权利。三日后,在太和殿开审。”
奸王的脸刷地白了。金殿对质是大夏修仙王朝最高规格的审判,由皇帝亲自主持,三司会审,百官旁听。上一次开启金殿对质还是在百年前。这意味着皇帝已经不再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来路不明的刺客闹事”,而是上升到了动摇国本的大案。
苏清寒收了玉牌和玉简,对皇帝行了一礼。她的动作很标准,很从容,但林澈注意到她转身下台时脚步略微急促了一些——她在忍。这个发现让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当天晚上,京城东城区那家不起眼的小客栈里。林澈把最后一枚阵旗插在密室门口,激活了隔音阵,然后转身走回房间。苏清寒坐在窗边,腰间的青霄剑横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抚着剑鞘上那个米粒大的缺口——那是她在北境劈开最后一道天雷时留下的。窗外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向下压着。
林澈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开灯。月光就够了。沉默持续了半刻钟,他先开了口:“你今天在台上说‘我来要你的命’的时候,我差点把传音符捏碎了。”
“为什么?”
“因为那是十万人面前。奸王身边不只有一个化神初期的供奉,他还有死士、暗卫、可能还有元婴期的刺客埋伏在人群里。万一有人从台下放冷箭,我符箓都来不及丢。”
苏清寒转过头看着他,月光照进她的眼睛里,井底的光幽幽地跳动着。“但你让我说了。”
林澈沉默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月光。他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