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古里笔趣阁无弹窗 > 第41章 陈教授的秘密
  陈教授的手,林远留意过。右手,三指,旧疤,横的,像被什么划过。
  那天夜里,案上摊着七卷。陈教授停了停,说,十年前,他也看过这些。
  林远抬头。陈教授说,2016 年,林恪开地宫那回,他在。他说,林恪叫他去的,封门前,让他看了一眼七卷。他说,他看了,也沉默了。
  苏晚说,您也看了。陈教授说,看了。他说,前五卷,他读了,六七卷,林恪没让他全看。他说,林恪说,这卷,你看一眼,记着,别说。
  林远说,您记了十年。陈教授说,记了。他说,那夜,他站着,看林恪把七卷,一本一本,归回匣。他说,林恪说,陈兄,你懂的,别说。他懂了,没说。
  陈教授伸手,露出那三指旧疤。他说,这疤,那夜留的。他说,封门时,他帮林恪,递石,搬土,石棱划的。他说,三道,横在指上,十年了,没淡。
  林远说,这疤,他早看见,没问。他说,爸在世时,他见过陈教授的手,三指,旧痕,没敢问。陈教授说,你爸不让我说,我连疤都不提。林远说,您这疤,是十年没说,磨出来的。
  林远看那疤,横,旧,陷在皮里。他说,您帮爸封的门。陈教授说,是。他说,暗门是林恪自己撬的,填门,是他帮的。他说,那夜雨大,两人,一声不响,把门填了。
  苏晚说,您也守了十年的密。陈教授说,守了。他说,林恪叫他别说,他没说。他说,老周也知道,老周也没说。林远说,您和老周,一个守口,一个守人。
  陈教授说,那十年,他每回见老周,两人都不提地宫。他说,老周递烟,他接,两人坐着,烟灭了,也不说。林远说,您和老周,一个字,憋了十年。陈教授说,憋着,是林恪交代的,也是自个儿认的。
  陈教授说,他当年看完七卷,回来,睡不着。他说,他翻史,对那八段,全中,后背发凉。他说,他懂林恪,为什么沉默。他说,有些知识,知道了,不能说。
  林远说,您那十年,是背着这卷过。陈教授说,是,背着,像背着一块石。他说,他每回讲课,说到唐,到武周,到历,到医,都绕着走。林远说,您绕的,是七个人写的字。陈教授说,对,能讲的,讲,不能讲的,咽。
  林远说,您咽的,是后五段。陈教授说,是,后五段,他看了,没讲。他说,前八段应了,后五段悬着,不能讲,讲了,乱。林远说,您咽的,和爸藏的,一个。
  林远说,您十年前,就懂了。陈教授说,懂了。他说,他那时年轻,想说,林恪按住他,说,陈兄,这卷出了,乱。他说,他听了,闭了嘴。
  林远说,您那时年轻,想说,爸按住您。陈教授说,是,林恪的手,按在他腕上,说,陈兄,这卷出了,乱。他说,那一下,他记了十年。林远说,爸按您的手,和按 M7 的印,一个重。
  陈教授说,三指疤,是他自己的诫。他说,每回看见,想起那夜,雨,石,林恪的手。他说,林恪的手,也硬,也凉,和他后来在医院,一个样。
  林远想起,父亲在医院,手凉,干。他说,爸那手,和您这疤,是一个夜的。陈教授说,是。他说,封宫那夜,两人的手,都划过石。林远说,您留疤,爸留心。
  林远说,那一夜,您和爸,两个手,一个撬,一个填。陈教授说,是,林恪撬,他填,填完,林恪说,陈兄,这门,封了,别开。他说,他应了,十年没开。林远说,您守的,是爸的嘱。
  林远说,爸的信,您守住了,我也守。陈教授说,你守的,比他长。他说,林恪托他十年,托你一辈子。林远说,一辈子,我守,和您一个样。\n\n陈教授说,这密,今儿交了。他说,他肩上的石,卸了。林远说,您卸了,我扛。陈教授说,你扛,他放心。两人,对着七卷,一个卸,一个扛。
  苏晚说,您这十年,是怎么过的。陈教授说,教书,写论文,不提地宫。他说,他写的一切,都绕着七卷走。林远说,您把密,压进了别的字里。陈教授说,对,能写的,写,不能写的,咽。
  林远说,爸那本账,您见过吗。陈教授说,见过,林恪给他看过一页,写前八段全中。他说,那一页,他记了十年。林远说,您记的,和爸写的,一个。陈教授说,是,林恪的账,他替着记了一半在心里。
  林远说,您今天说,是为什么。陈教授说,因为你来了。他说,林恪走了,密该有人接。他说,你读到了,你该知道,这卷,怎么来的,怎么锁的。林远说,您是说,这密,我接。
  陈教授说,他今天说,是因你读到了。他说,你若读不到,这密,他带进土。林远说,您等的人,是我。陈教授说,是,林恪等的人,也是你。两人,等的一个,生在七月七的人。
  陈教授说,有些知识,知道了不能说。他说,不是怕,是算了,和林恪一个理。他说,七卷里,前五卷该让人学,六七卷该锁着,这理,他守了十年,还守。
  老周在门口,说,陈教授这十年,不易。林远回头。老周说,你爸封门那夜,陈教授在场,回来,白了几根发。他说,你爸说,陈兄,辛苦。陈教授说,不辛苦,是值。
  老周说,封门那夜,雨下得大,陈教授浑身湿透,手划了,没吭。他说,你爸说,陈兄,辛苦。陈教授说,那苦,他认,林恪托他的,他守住了。林远说,您守的,是爸的信。
  林远看那三指疤,横,旧,十年。他说,您这疤,是封宫的印。陈教授说,是。他说,林恪按了 M7 的印,他留了指上的疤,两个印,一个在卷,一个在人。林远说,您这印,我认。
  陈教授说,这印,他留着,等一个认的人。他说,林恪走后,他等,等林远长大,等林远读到。林远说,您等的,是我。陈教授说,是,你生在七月七,你读到了,这印,算认了。
  林远说,您这印,和爸的账,是一个夜的。陈教授说,是,封宫那夜,一人留疤,一人留心。他说,两样,都是封宫的记。林远说,您记在手上,爸记在账上,都交给我了。
  陈教授合上七卷。他说,这卷,他守了十年,今儿,交给你。他说,前五卷,你展,六七卷,你藏,和林恪一个样。林远说,我接。
  林远说,这密,我接,也守。他说,前五卷我展,六七卷我藏,和您,和爸,一个样。陈教授说,你接了,这卷,就有人守了。林远说,您守了十年,我接着守。
  夜里他看陈教授的手,三指旧疤,横着。他说,有些知识,知道了不能说,陈教授守了十年,他用三指,记着那夜的雨,和父亲的手。\n\n他说,陈教授那三指,是封宫的印,也是十年的诺。他想起父亲的手,凉,干,按过 M7,也按过他的头。两双手,一个按印,一个留疤,把一个密,从一千二百年前,交到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