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古里笔趣阁无弹窗 > 第49章 失忆
  展的第三天,贺老板又来了。这回没带人,自己来的,拎着两盒茶,说,林工,上回看你晕,今儿来看看。
  林远在板房,接了茶,说,缓了。贺老板说,林工下地宫多,记性怕不好。林远说,是不好,下多了,黑里坐久,记不清事。他说,这话,是引子,也是挡。
  茶是两盒,铁观音,贺老板搁桌上。林远没拆。他说,这茶,是礼,也是探。贺老板探的,是地宫的密,他接了礼,不接话。他说,茶搁着,话挡着,贺老板摸不着。
  贺老板说,那暗门后头,你真进过?林远说,进过,石室,空的。贺老板说,空的?你下那么多回。林远说,空的就是空的,我记不清里头有什么,许是记差了。他说,记不清,是糊弄,也是真。
  老周在旁,削木头,说,林工记性是差。贺老板说,差到啥样。老周说,昨儿让他去拿绳,他拿成刷子。贺老板笑了,说,那真是差。林远说,是差,下地宫闷的。
  老周削的是根柳木,刀子慢,木屑卷。他说,这木头,是做暗门的楔。贺老板看了眼,没问。林远说,老周削楔,是他引的,让贺老板觉着,这工地,尽是木屑,没宝。老周说,林工记差,是真的。贺老板说,那真是下多了。
  他说,这记不清,是和老周配合的。卷二他读过贺老板的底,贺老板要的是地,可也怕地宫有宝。他说,他装记不清,让贺老板觉着,这人下地宫闷坏了,记差了,地宫没宝。
  贺老板说,林工,那七卷写本,你见过没。林远说,见过,唐人的,没名。贺老板说,七卷?林远说,我说五卷,记差了,是五卷。他说,这差,是故意的,七卷说成五卷,贺老板就摸不着六七卷。
  老周说,林工连自个儿生日都记差。贺老板说,真的?老周说,真的,昨儿问他几号,他说七月八。林远说,是七月八,记差了。他说,七月七是生日,他说七月八,是糊弄。贺老板说,那真是下多了。
  他说,这记差,是护。贺老板要的,是地宫的密,他记不清,贺老板就摸不着。卷三陈教授说过,七个人藏了一辈子,连名都不留。他说,他记不清,是藏的一层,和七个人一个理。
  苏晚在板房外,听他们聊,腕上的铜钱转了下。她说,林工记差是真,下地宫黑里坐久,人就木。贺老板看了她一眼,说,苏工也这么看?苏晚说,是,他下回,我跟着,怕他记差出事。贺老板说,那倒是。
  苏晚的铜钱,转一下,是有人。林远说,苏晚这转,是圆场,也是护。他说,铜钱的符号,和暗门一个源,苏晚转钱,是暗号,他懂。贺老板看铜钱,没认出符号。林远说,贺老板认不出,就好。
  林远说,他记不清暗门后头有什么。贺老板说,你进过。林远说,进过,可里头啥,记不清,许是空室。他说,这记不清,是让贺老板觉着,地宫没油水。贺老板说,那算了,空墓看的,就是空。
  他说,贺老板走了,可还会来。他说,他记不清,是一次,贺老板信一次,不信二次。他说,下次,他还有法。陈教授说,你接的,是林恪的难。林远说,难,他接着。
  陈教授说,林恪当年,也遇贺老板的人,也装记不清。林远说,爸装记差,他装记差,一个理。陈教授说,你接的,是封宫的难。林远说,难,他接着。他说,贺老板要地,他要卷,地和卷,一个坑,他护着卷,让贺老板只要地。
  夜里他翻笔记,小远之日。四个字,朱笔。他说,父亲当年,也遇过问地宫的。卷三老周说过,父亲封宫那夜,贺老板的人来,父亲装醉,记不清。他说,爸的记不清,他接着记不清。这记不清,是护卷,不是护己。
  他想起,卷三,父亲独下地宫,关手电,试黑。父亲试黑,是听七个人写字的声。他说,他今夜记不清,是让贺老板听不见地宫的声。爸试黑,他记不清,一个听字,一个忘字,都是护。
  老周在板房,看他翻笔记,说,你记差是装的。林远说,装的。老周说,你爸当年,也装记差。林远说,爸装什么。老周说,你爸封宫那夜,贺老板的人问暗门,你爸说,暗门?啥暗门,我记不清。林远说,爸的记不清,他接着。
  他说,这记不清,不是骗,是护。贺老板要的是地,不是卷,可卷在地宫,贺老板摸着地,就摸着卷。他记不清,让贺老板觉着地宫没宝,就松了手。陈教授说,林恪当年,也这么护。
  苏晚说,你记差生日,贺老板信了。林远说,信了就好。他说,贺老板要是信地宫有宝,死缠。他记不清,显得地宫闷坏脑,没宝,贺老板就松了。苏晚说,你这法,和林恪一个样。林远说,爸的法,他学着。
  他说,贺老板的壳公司,围着地宫的地,转了好几圈。卷二陈教授说过,贺老板要的是太古里的地。他说,贺老板怕地宫里有什么,值钱的,提前摸。他记不清,是让贺老板觉着,这人下地宫伤了脑,没油水。
  蓝布包在台上,摊着。爸的笔记,末页小远之日。他说,父亲当年装记差,包攥手里。他今夜记不清,包也攥着。包的脆,他觉着,是父亲的字。他说,这记不清,护的不是己,是包里的账,账里的七卷。
  出暗门,他摸了摸门楣的符号。连珠二十四,里盘曲字。他说,这符号,是七个人的记,贺老板认不出。他记不清,是让贺老板认不出地宫有宝。符号藏着,卷藏着,一个理。
  展柜在坑口旁,亮着。前五卷的复制品,进柜,灯冷白。他说,贺老板看展柜,只看见唐人写本,认不出七卷。六七卷的真迹,锁石匣,不进柜。他说,柜里是手艺,匣里是天机,贺老板摸着柜,摸不着匣。
  他上来时,天暗了,砖缝的光,灰的。他说,贺老板走了,坑口静了。这记不清,是护卷,不是护己。父亲当年装醉记差,他今夜装记不清,两代人的护,都停在这坑口。
  图里画的事,前八段落在地上,后五段悬着。他说,贺老板是地上的事,他记不清,让地上的事,别进地宫。七个人藏了一辈子,父亲藏了十年,他接着藏。记不清,是藏的一层。
  他说,贺老板走了,可坑口还在。展柜亮着,石匣锁着,一个露,一个藏。他记不清,是藏的一层,护的一层。七个人写书,留手艺,也留分寸,他记不清,是分寸。父亲翻到的末页,是儿子的生日,后五段,是还没来的事,他记不清,也记着。
  他说,记差那回,他回板房,摸蓝布包。包的脆,他觉着,是父亲的字。他说,爸记差,是护包里的账,他记差,接着护。蓝布包在台上,摊着,他攥着,像父亲当年。
  苏晚的铜钱,在腕上转。她说,你记差是真,下地宫黑里坐久,人就木。林远说,她转钱,是暗号,他懂。贺老板看铜钱,没认出符号。他说,贺老板认不出,就好。
  他说,这记不清,是藏的一层,护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