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太古里最新章节列表 > 第48章 假装发病
  展的前一天,贺老板又来了。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个戴眼镜的,说是文物局的。林远在坑口,看见他们,手里的矿灯,往身后挪了挪。
  贺老板说,林工,墓里还有什么,给这位老师讲讲。戴眼镜的翻了翻展签,说,就这些唐人写本。贺老板说,林工下了好几回地宫,总不止这些。林远说,不止的,是空墓,几间石室,没别的。
  戴眼镜的蹲下,看展柜里的复制品。他说,这绢色新。林远说,复制品,描的,不是真迹。戴眼镜的说,真迹呢。林远说,真迹锁地宫,不展。戴眼镜的看了眼坑口,没再问。林远说,这问,是探,他挡了。
  戴眼镜的盯着他,说,林工脸色不好。林远说,下地宫闷的,习惯了。他说,这话,是实话,也是挡。贺老板想撬的,是地宫的密,他不想让撬。
  苏晚在旁,看他脸色,手在腕上的铜钱转了下。她说,林工昨儿下地宫,回来就晕了,今儿还泛白。林远看了她一眼,没接。苏晚说,老师要不急,改日再看。戴眼镜的说,不急。
  苏晚的手,在他腕上,稳。他说,苏晚这把,是圆场,也是护。铜钱在腕上转,是苏晚的暗号,转一下,是有人。他说,苏晚的暗号,他懂,和邵工的暗语,一个理。戴眼镜的看苏晚扶他,没再逼。
  贺老板没走。说,林工,那暗门后头,你进过。林远说,进过,石室,空的,啥也没有。贺老板说,啥也没有,你下那么多回。林远说,闷,想清静。他说,这话,是胡扯,可贺老板挑不出理。
  他觉出贺老板不对。卷二他读过贺老板的底,壳公司围着地,转了好几圈。贺老板要的,是太古里的地,可也怕地宫里有什么值钱的,提前摸。他说,贺老板的眼,在暗门上。
  贺老板的脚,往暗门挪了半步。林远说,那门,封了,进不去。贺老板说,封了?林远说,封了,填了土,我下的回,是绕开的。他说,这话,是胡扯,暗门开着,可贺老板信了封。他说,贺老板的眼,停在不该停的地方,他挡了。
  林远说,他头一晕。手扶了坑壁,眼一闭,身子往旁一歪。苏晚一把扶住,说,林工,你又晕了。贺老板退了一步,说,没事吧。林远说,没事,老毛病,下地宫闷的。
  他闭着眼,听贺老板的脚步。脚步退了,没再近。他说,这晕,是装的,可装得像。苏晚的手,在他腕上,稳。他说,苏晚这把,是圆场,也是护。
  他装晕时,呼吸放平,眼皮颤了下,像真晕。他说,这颤,是练的,父亲当年装醉,也颤。卷三老周说过,父亲封宫那夜,贺老板的人来,父亲装醉,眼皮颤。他说,爸的颤,他接着颤。老周说,你们爷俩,晕一个样。
  他说,晕过那回,他回板房,翻笔记。小远之日,四个字,朱笔。他说,父亲当年装醉,也翻这页。爸的晕,他接着晕,包里的账,他记着。蓝布包在台上,摊着,包的脆,是父亲的字。
  贺老板说,那改日,林工缓了,再聊。林远说,缓了再聊。他说,这话,是送客。贺老板带人走了,坑口静了。苏晚说,你装得真。林远说,不装,贺老板不走。
  他说,贺老板的壳公司,围着地宫的地,转了好几圈。卷二陈教授说过,贺老板要的是太古里的地。他说,贺老板怕地宫里有什么,值钱的,提前摸。他装晕,是让贺老板觉着,这人下地宫伤了身,没油水。
  苏晚说,你装病,贺老板信了。林远说,信了就好。他说,贺老板要是信地宫有宝,死缠。他装病,显得地宫伤身,没宝,贺老板就松了。苏晚说,你这法,和林恪一个样。林远说,爸的法,他学着。
  老周在坑口,看贺老板走远,说,你装了。林远说,装了。老周说,你爸当年,也装过。林远说,爸装什么。老周说,你爸封宫那夜,贺老板的人来问,你爸装醉,糊弄过去了。林远说,爸的装,他接着。
  老周说,你爸那回,装醉,手里还攥着蓝布包。林远说,爸攥包,是护笔记。他说,今夜他装晕,包在台上,也攥着。老周说,你们爷俩,装的时候,都攥包。林远说,包是命,攥着,才装得稳。
  他说,这装,不是骗,是护。贺老板要的是地,不是卷,可卷在地宫,贺老板摸着地,就摸着卷。他装病,让贺老板觉着地宫伤身,没宝,就松了手。陈教授说,林恪当年,也这么护。
  夜里他翻笔记,小远之日。四个字,朱笔。他说,父亲当年,也遇过问地宫的。卷三老周说过,父亲封宫那夜,贺老板的人来,父亲装醉。他说,爸的装,他接着装。这装,是护卷,不是护己。
  他想起,卷三,父亲独下地宫,关手电,试黑。父亲试黑,是听七个人写字的声。他说,他今夜装晕,是听贺老板的脚步,退了,就稳了。爸试黑,他装晕,一个听字,一个退字,都是护。
  苏晚在工地板房,看他缓过来,说,你演得真。林远说,不演,贺老板不走。苏晚说,那铜钱,我奶奶传的,第五代,今儿交给你。他说,这钱,他收着,和暗门一个源。苏晚说,你守门,我守钱。他说,钱和门,一个锁。
  苏晚的铜钱,塞进他兜。他说,这钱,是守陵人的记,第五代。苏晚说,她奶奶说,这钱,是钥匙,开暗门的。他说,暗门早开了,钱是认。苏晚说,你认,钱认。他说,钱和卷,一个理,认的,不传。
  他说,贺老板走了,可还会来。他说,他装病,是一次,贺老板信一次,不信二次。他说,下次,他还有法。陈教授说,你接的,是林恪的难。林远说,难,他接着。
  陈教授说,林恪当年,也遇贺老板的人。林远说,爸装醉,他装晕,一个理。陈教授说,你接的,是封宫的难。林远说,难,他接着。他说,贺老板要地,他要卷,地和卷,一个坑,他护着卷,让贺老板只要地。
  出暗门,他摸了摸门楣的符号。连珠二十四,里盘曲字。他说,这符号,是七个人的记,贺老板认不出。他装病,是让贺老板认不出地宫有宝。符号藏着,卷藏着,一个理。
  他上来时,天暗了,砖缝的光,灰的。他说,贺老板走了,坑口静了。这装,是护卷,不是护己。父亲当年装醉,他今夜装晕,两代人的护,都停在这坑口。
  蓝布包在台上,摊着。爸的笔记,末页小远之日。他说,父亲当年装醉,包攥手里。他今夜装晕,包也攥着。包的脆,他觉着,是父亲的字。他说,这装,护的不是己,是包里的账,账里的七卷。
  图里画的事,前八段落在地上,后五段悬着。他说,贺老板是地上的事,他装着,让地上的事,别进地宫。七个人藏了一辈子,父亲藏了十年,他接着藏。装病,是藏的一层。
  他说,贺老板走了,可坑口还在。明日展开,市民来,贺老板也来。他说,他装着,让贺老板认地宫伤身,没宝。展柜亮着,石匣锁着,一个露,一个藏。这装,是藏的一层,护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