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老板走后,林远真去了趟医院。不是装,是苏晚逼的。她说,你晕过,得查。林远说,查就查。
门诊的医生,戴镜,翻了翻他的眼,听了心肺,说,没大事。林远说,下地宫闷的。医生说是缺氧,待见了风就好。开了点药,说,休息,别再下黑地方。
医生的镜,厚,反光。林远说,这镜,照过多少人,今儿照他。医生拿压舌板,看了他的喉,说,没事。他说,这压舌板,凉,抵着舌根,他没呕。医生说,你身子壮,就是缺氧。他说,这诊,是真诊,可他借的,是那句别下黑地方。
林远拿着单子,出了诊室。苏晚在走廊,问,咋说。林远说,没大事,缺氧,别下黑地方。苏晚说,那正好,你不下地宫了。他说,这医嘱,他借着用。
单子是张纸,皱,印着药名。他说,这纸,他揣兜,是门。贺老板再来,他掏单子,说医生不让下。苏晚说,你借医嘱,贺老板信。他说,信了就好。苏晚说,这单子,比你的装,硬。林远说,医生的字,硬。
他说,这医嘱,是门。贺老板要是再来,他说,医生说了,别下地宫。贺老板就没法逼他下。他说,医生的字,比他装的,硬。
药是盒装的,白,印红字。他说,这药,他吃,是补。可他借的,是医嘱那句。苏晚说,你吃不吃都行,医嘱你得拿着。林远说,拿着。他说,这盒药,是引,医嘱是门,贺老板看药,信医嘱。
老周在板房,听他说医嘱,说,你借医嘱。林远说,借的。老周说,你爸当年,也借过。林远说,爸借什么。老周说,你爸封宫后,贺老板的人来,你爸说,医生说了,身子虚,不下地了。林远说,爸的医嘱,他接着借。
他说,这医嘱,是护。贺老板要的是地宫的密,他借医嘱,说医生不让下,贺老板就逼不动。卷三陈教授说过,七个人藏了一辈子,连名都不留。他说,他借医嘱,是藏的一层,和七个人一个理。
苏晚说,医生开的药,你吃。林远说,吃。他说,这药,是补,可他借的,是那句别下黑地方。苏晚说,你借医嘱,贺老板信。林远说,信了就好。他说,贺老板怕医,医生的话,他不敢顶。
陈教授来医院,看他,说,你真查了。林远说,真查了,没大事。陈教授说,你借医嘱。林远说,借的。陈教授说,林恪当年,也借。林远说,爸的医嘱,他接着借。陈教授说,你接的,是封宫的难。林远说,难,他接着。
陈教授说,林恪那年,也来这医院,也开这药。林远说,爸也缺氧?陈教授说,你爸是闷的,下地宫多。林远说,爸的医嘱,他接着借。陈教授说,你接的,是林恪的诺。林远说,诺,他认。他说,医嘱是门,爸开了,他接着用。
他说,这医嘱,是给他闭门的。他说,地宫的密,他守着,可不能再下,下了,贺老板盯着。他说,医嘱说别下,他就不下,贺老板没法逼。陈教授说,你这层,想得细。林远说,细,是护卷。
夜里他翻笔记,小远之日。四个字,朱笔。他说,父亲当年,也借医嘱。卷三老周说过,父亲封宫后,贺老板的人来,父亲说医生不让下。他说,爸的医嘱,他接着借。这医嘱,是护卷,不是护己。
他想起,卷三,父亲独下地宫,关手电,试黑。父亲试黑,是听七个人写字的声。他说,他今夜借医嘱,是不下地宫,让贺老板听不见地宫的声。爸试黑,他借医,一个听字,一个闭字,都是护。
老周说,你爸那回借医嘱,是真虚。林远说,爸虚不虚,他不知,可医嘱借得真。老周说,你这回,是真没事,可借得也真。林远说,真不真,不重要,贺老板信就行。老周说,你们爷俩,借的一个样。
他说,这医嘱,不是骗,是护。贺老板要的是地,不是卷,可卷在地宫,贺老板摸着地,就摸着卷。他借医嘱,说医生不让下,贺老板就逼不动。陈教授说,林恪当年,也这么护。
苏晚说,你借医嘱,贺老板信了。林远说,信了就好。他说,贺老板怕医,医生的话,他不敢顶。他借医嘱,显得地宫伤身,没宝,贺老板就松了。苏晚说,你这法,和林恪一个样。林远说,爸的法,他学着。
苏晚的铜钱,在腕上转。她说,你借医嘱,我守钱。林远说,钱和门,一个锁。他说,医嘱是门,铜钱是认,贺老板认不出符号,认不得门。苏晚说,你守门,我守钱。他说,钱和卷,一个理,认的,不传。
他说,贺老板的壳公司,围着地宫的地,转了好几圈。卷二陈教授说过,贺老板要的是太古里的地。他说,贺老板怕地宫里有什么,值钱的,提前摸。他借医嘱,是让贺老板觉着,这人下地宫伤了身,医生不让下,没油水。
蓝布包在板房,摊着。爸的笔记,末页小远之日。他说,父亲当年借医嘱,包攥手里。他今夜借医嘱,包也攥着。包的脆,他觉着,是父亲的字。他说,这医嘱,护的不是己,是包里的账,账里的七卷。
出暗门,他摸了摸门楣的符号。连珠二十四,里盘曲字。他说,这符号,是七个人的记,贺老板认不出。他借医嘱,是让贺老板认不出地宫有宝。符号藏着,卷藏着,一个理。
他说,医嘱到手,他就不下地宫了。邵工在坑上,他说,我不下了,你盯着展柜。邵工说,你不下,谁下。林远说,谁也不下,卷锁着。邵工说,你这医嘱,是闭门。林远说,闭门,是护卷。邵工说,你接着林恪。林远说,接着。
他上来时,天暗了,砖缝的光,灰的。他说,医嘱到手,坑口静了。这医嘱,是护卷,不是护己。父亲当年借医嘱,他今夜借医嘱,两代人的护,都停在这坑口。
图里画的事,前八段落在地上,后五段悬着。他说,贺老板是地上的事,他借医嘱,让地上的事,别进地宫。七个人藏了一辈子,父亲藏了十年,他接着藏。医嘱,是藏的一层。
他说,医嘱说别下黑地方。他就不下。展柜亮着,石匣锁着,一个露,一个藏。他借着医嘱,把门闭了,把卷锁了。七个人写书,留手艺,也留分寸,他借医嘱,是分寸。父亲翻到的末页,是儿子的生日,后五段,是还没来的事,他借医嘱,也记着。
他说,医单一张,皱,印着药名,他揣兜。贺老板再来,他掏单子,说医生不让下。贺老板看单子,信了,走。他说,这单子,是门,是护,是藏的一层。七个人藏了一辈子,父亲藏了十年,他借着医嘱,接着藏。
他说,医嘱那张单子,他夹进笔记。爸的账,他接着写,写今夜借医嘱。陈教授说,你接着林恪。林远说,接着,记着。蓝布包在膝,包的脆,是父亲的字。
苏晚在走廊,看他拿单子,说,你借医嘱,贺老板信。林远说,信了就好。他说,医嘱说别下黑地方,他就不下。贺老板再来,他掏单子,贺老板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