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好一张颠倒是非,一语多关的利嘴。
  虽然声音圆润饱满,洪亮大气,有大家族主母之风范,可也不知是不是八字不合,天生敌对,齐烟还真对这二夫人喜欢不起来。
  齐烟停下擦拭手的动作,不疾不徐将手中的丝巾叠好,放入袖袋中。
  爷爷送的丝巾呐,得好好放着才是,丢了,在这古代可就买不到同款了。
  齐烟轻移莲步,走到二夫人的豪华车马前,在府门前越聚愈多的百姓和家中下人的惊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拿出曾经在现代族老那里学的古代皇家礼仪,对着车娇,双手交叠腹部微微屈身施一礼。
  “母亲此言差矣。烟儿并不觉得今日打五妹有何错。”
  “试问母亲,五妹当众编排嫡母,毁嫡母声誉此一罪责可当罚?”
  齐烟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眼帘微垂,轻掩眼波深处的讥讽,声色无波无澜。
  在外人看来,齐烟那素裙裹身,清秀雅致,朴素的装扮,在加上她现在不卑不吭的态度,加上她从小受爷爷调教出来的标准皇家礼仪,与以前那痴傻大小姐,完全判若两个人。
  足以与出身皇家,从小被皇家教养嬷嬷调教出来的皇族公主,郡主的气质平分秋色。
  哪里还有曾经镇国将军府,痴傻大小姐的影子。
  “这,是呀,四小姐当众编排嫡母,毁嫡母声誉,是该好好责罚。”
  围观群众中,有人开始议论。
  “都说四小姐一舞倾城,是我大齐有名的才女,怎生能说出那样的话?怎的教养还不如大小姐呢?”
  齐烟觉得,还不错,开始注意到她了。
  “这说话的不是齐大小姐吧?怎生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就是她,那个傻瓜废物大小姐,未来太子妃,我认得她。她经常去秋水书院,我姨婆的女人的姑姥姥的妹妹,在秋水书院厨房做活计。我在秋水书院看她时,见过这位将军府大小姐。”
  “咦不对呀,看她这样子,哪里有半分痴傻的样子,难道她不是?这么看来不像痴傻之人啊,还是说传闻有误。”
  齐烟嘴角笑意越发温柔:“原主,等着,我会一步一步,摘掉你痴傻废物的帽子。”
  “烟儿,五四丫头她还小,只需罚她抄写女戒就行。无需你这般心狠手辣的打罚。”
  豪华马车中再次传出二夫人的轻劝。
  声音中无波无澜,无悲无喜,斥责的话语就像六月春风,刷足了围观群众的好感。
  被齐烟这样质问,依然能够做到如此的平静无波,齐烟不得不佩服,这宅斗大佬的定力,若不是敌对面,真想交她这个朋友。
  “那母亲,四妹侮辱我这个被皇室赐婚的太子妃,半个皇家之人,又当怎么罚?”
  “编排我这个皇家之人,就如质疑圣上的赐婚,质疑圣上的英明,其罪可当诛,灭九族。母亲,如若只罚四妹抄袭几遍女戒,烟儿到不会说些什么,就怕传出去后,会被人诟病,说我们镇国将军府藐视皇威,那就不好了。”
  “就是,大小姐说的没错呀。”
  “如此藐视皇威,当杖责!”
  “我看把她关起来,打入死牢也不为过。”
  人群中又开始有人议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
  有些情绪激动的百姓,开始对齐婷婷指指点点。
  大齐王朝建国几百年,每一代君王都兢兢业业,深受百姓拥护,爱戴。
  特别是京都百姓,更甚!
  “诶,不对,这大小姐,不是痴傻废物吗?怎么看这礼仪姿态,一点都不像哇,难道我们真的被传闻骗了?未来太子妃一点也不傻?”
  人群中不断有人发出质疑,总觉得今日的未来太子妃很不对劲。
  “不对,我见过她痴傻的样子,难道是好了?”
  “装的?为了在大宅院中好好活着,装的,肯定是装的!”
  “嗯,有可能是,或者是被掉包了?换了个人?”
  ……
  齐烟听着他们的议论不得不感叹,古人的想象力。
  还真的是,不是一般的好呀。
  “烟儿……。好了,如今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能不能给母亲一个面子,此事就过了。”
  齐烟这次如愿听到了二夫人语气中的起伏。
  定力耗尽了吗?还不够呢……。
  齐烟做出一种左右两难的表情,“母亲,不是烟儿不懂事,硬要跟母亲作对,而是四妹妹她辱骂皇家之人,质疑圣上的英明呀。”
  “齐烟,你这个贱人,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质疑过圣上的英明了?”
  齐婷婷才被自己贴身丫鬟扶起,就听齐烟如此给二夫人上眼药,气的银牙紧咬,目眦欲裂,恨不得上前用指甲划花齐烟那张像极了狐媚子的脸。
  “齐烟,你个贱人,居然敢如此诬陷我!”
  齐烟双眼一弯,别说还真想着没脑子的齐婷婷送上来让自己揍,刚才那一脚她还真没有踢爽。
  只可惜,她身边的婆子脑子太过清醒,拉住了她。
  “住嘴!来人,请四小姐进马车,让她好好休息,不许在胡言乱语。”
  在齐烟看不到的地方,坐在马车中的二夫人,双手深深扣进丝帕中,面上表情阴沉,让他身旁伺候了她几十年的嬷嬷看着,都不由背脊一凉,低头不敢发出一言。
  “烟儿,你看不如就这么算了,我知烟儿平日最是知书达理,疼宠兄弟姐妹,母亲向你保证往后定当好好教育婷婷,这次母亲教女无方,平日对府中子女太过宠溺,实属不对。”
  “不如烟儿就此揭过,带会儿入宫后,本夫人亲自去太后和圣上面前请罪。烟儿觉得如何?”
  齐烟眼中的讥笑一顿,下一刻换上天真无邪,属于十几岁天真少女的眼神,抬起头,对着二夫人的马车再次一拜。
  用最是甜到发腻,如孩童对着长辈撒娇的语气娇喊道:“母亲……。”
  “母亲您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烟儿死揪着四妹的错处不放呢,烟儿不依。女儿说这么多,只不过是怕四妹方才才说的花被人传入宫中,让宫中贵人不喜。”
  诶……,明明是可以做大文章,将这些讨厌的家伙一网打尽的局。
  只可惜原主太过人微言轻,只能用来给这二夫人添堵,太他妈的难受了。
  “王妈,你看这烟儿多识大体。好好,烟儿不依就不依,烟儿上来陪母亲说说话,母亲亲自剥橘子给你吃可好?你四妹的事,待她入宫在宫宴上献过舞,回头母亲定家法处置。”
  齐烟脸上的微笑又一瞬间的停滞,但又很快恢复,谁也没有注意到。
  “好呀,母亲能够亲自给烟儿剥橘子,实乃烟儿的大福气呢。”
  话落,齐烟在婉儿害怕担心不已的目光中,轻拍了拍婉儿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放心,不会有事的眼神,踩着婆子抬来的脚凳,跳上了二夫人的豪华马车。
  甫一踏入这座京城少有的一品诰命夫人座驾,齐烟还是有那么一瞬间艳羡,惊艳的。
  不说里面的空间之大,光是那车顶四角的夜明珠,车顶那可硕大的东珠,马车里的番邦进贡而来的极品蚕丝珍珠珠帘,地上铺着的红色上等狐皮,大夫人手握喝茶的上等青花瓷碗,和车内烧着的上等银丝碳……。
  还有大夫人全身上下,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就是闻着二夫人那富态,圆润的脸上,价值不菲的胭脂味,齐烟都不得不竖大拇指,这上等胭脂,恐怕随便口扣出一点,她带回去现代拍卖,都得好几百万吧。
  齐烟这个自小被在现代古豪门一族——齐家精心教养,过着让亿万人羡慕的豪门公主,都不得不佩服二夫人,好生活的潇洒,奢侈……。
  “见过母亲。”
  齐烟坐好后微微见你礼。
  “嗯,不错,不错。”
  齐烟笑而不语,她知道这句不错自然不是夸她如何优秀,而是在说她今日的表现令二夫人震惊。
  在她心目中,那个人的女儿,不该是这么优秀的。她还是一个可以让人随意磋磨,随意摆弄的傻瓜废物稻草人。
  如今却变得如此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