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明白?
  听到这句话,我笑得凄凉。
  当年,我得知她把全部家当都拿去请了拆弹专家,去救竹马的孩子时,我也像她现在这样绝望。
  我拼命地恳求,甚至嘶吼着质问她,为什么要为了外人的孩子,放弃我们亲生女儿活命的机会?
  可她脸上却没有一丝犹豫,语气冷得像冰。
  “阿宁已经拥有了我这个妈妈十二年,可念念的妈妈从出生就没了。我应该先救弱者。”
  “我没想过放弃阿宁。等念念安全了,我会带人回来救她的。”
  她说得情真意切。
  可直到女儿身上炸弹的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她依然没有回来。
  直到最后一刻,女儿的眼睛还死死盯着门口,嘴里一直在念叨,妈妈会回来的,妈妈一定会回来的。
  她到死都信着她的妈妈。
  而她的妈妈,那时正陪着早已安全的傅念念,轻声细语地安慰她不要怕。
  后来,她跟我离了婚,如愿嫁给了傅斯明,堂堂正正地当上了念念的继母。
  我握着手机,把这些回忆一幕幕吞回肚子里。
  “林太太,你好像不是这孩子的亲妈吧?值得花这么大的代价?”
  林愿清冷笑了一声。
  “你的情报工作做得很足嘛。但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做父母的心情的,她就是我的孩子,为了她,我可以豁出这条命,就像对我的亲生孩子一样!”
  “如果你还想要更多,尽管出价!我可以再给你集团的股份,你们这种刀口舔血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这种机会了。”
  我沉默了半晌。
  “像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吗……”
  过去的三十年里,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一闭上眼睛,就是女儿满身是血地站在我面前,哭着问我:
  “爸爸,我好痛……妈妈去哪儿了?”
  我每一次都张着嘴,却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我不敢告诉她,她的妈妈扔下她,是为了去救另一个人的孩子。
  我不敢告诉她,她的妈妈不爱她,也从没爱过我。
  “你开的价钱很诱人,”
  “但抱歉,我不感兴趣,重新找人吧。”
  挂断电话,我将那个号码彻底拉黑。
  可刚走出门,苏暖和她丈夫陈飞又出现在了我家门外。
  陈飞一见我,眼眶就红了:
  “贺叔,你必须去!那可是傅氏总裁的女儿,她妈林愿清在商界是出了名的狠辣,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
  “再说那是千万的报酬!干完这一单,我们小组所有人再也不用冒着生命危险养家糊口了!”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而且,林太太还知道我心脏的问题……她答应我了,只要你能出山,她就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自愿捐赠者,给我一颗健康的心脏!求求你了贺叔,你也不想苏暖没了老公吧!”
  我看向不远处红着眼眶、不敢看我的苏暖。
  她的脸上,分明印着一道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
  我叹了口气。
  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偏偏跟我一样,固执地爱上了一个混蛋。
  还没等我回答,下一刻,头顶一阵轰鸣。
  一架直升飞机悬停在了上空。
  林愿清纵身而下,那道冰冷而熟悉的眼神再一次锁定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