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凌郡主这一队,又少了两个护卫。
  倒是何老二作为靠山村村的主事,一大早,就来和苏静书等人告辞。
  看着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人的队伍,一个个抱着包袱,推着小车准备出发,要加入流亡的难民队伍,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
  青凌郡主忍不住地问道:“出去,你们又能去哪呢!”一路上都是流民,城门不开,有秦云山挡道,好在他们挑了山寨的几个恶人。
  剩下的,想来西昌已经去清剿了。
  不然这么多人全都去送死。
  何老二摇了摇头道:“再等下去也是枉然,我们,我们没有多少存粮了,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面对貌似官家的人,他们也不敢多说。
  只浩浩荡荡地,朝着榆林的方向前进。
  苏静书跑进了马车内,不一会儿,就提了两大袋子东西出来。
  递到了何老二的手上道:“大爷,这袋子里装的是土豆,适合干旱耕种,我们这次西行,就是为了在旱地里种植粮食作物,相信未来会好的,另外还有一些吃食。”
  何老二紧了紧麻布袋的手,这份大礼他没办法拒绝。
  现在他们唯一缺的就是种子,何况大娘子说的是什么不怕干旱的种子。
  要是能下一场雨就好了,或许,他们躲山里还能滚下来。
  “谢谢大娘子!”何老汉携同周围人等,用感激的目光看了过来,全都跪下道谢,然后又慢悠悠地出发了。
  到此,整个靠山村又空了下来。
  苏静书等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吃过早饭就朝着永西县而去,不出所料,永西就连城池都空了出来,能出逃的全部跑光了。
  来来往往的流民不少。
  差不多形成了一股劫匪。
  他们所到之地,似乎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地上散乱着的血迹,还有一些被扔在地上被踩得稀巴烂的行李。
  这一路走来流民越来越多,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戒备地看向四周,似乎连身边的人都不能相信。
  青凌郡主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他们,竟然敢打劫杀人!”
  人在饿到极限的时候,连人都吃,杀个人算什么。
  但这样残忍的事,苏静书不想说。
  只不过永西县所管辖之下,确实是有点惨不忍睹。
  “砰砰砰~!”
  正在这时,地上传来了微微的震动之声。
  众人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似乎,地面的抖动越来越厉害,本来还在缓慢行走的流民,这时全都惊慌了起来,眼神警惕地看向了四周。
  甚至连手里拎着的行李,都顾不上。
  一个个只拖着手中孩童,慌乱地朝着四周有遮掩的地方跑去,一时间惊叫声,哭喊声,呵斥声连续不断。
  “土匪,是土匪来了。”
  “快跑,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乱喊着,却人越慌乱,躲避的速度就越慢。
  相互拥挤的,推搡的连续不断。
  张孝林心中不安,一队护卫瞬时形成了包围圈,把青凌郡主他们护在了中间。
  前方两条蜿蜒的小路,四周奔跑的人流更多,都疯狂的往前奔跑着,你拥我挤的,一不小心便推倒了更多的人。
  使得场面更加的混乱了。
  苏静书大声地吩咐着,“不知道来的什么人,咱们也别傻站着了,找地方躲躲。”他们中也有不会武的,想起在秦云山事件生怕剩下的再伤了。
  看到道路的前方三岔路口有个斜坡,再往下便是一处茂密的芦苇丛。
  张孝林二话不说,便招呼着一众兄弟,赶着马车飞奔了起来,避开人群,见到马车奔行的速度,流民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来。
  他们刚迈下斜坡躲藏了起来。
  “哒哒哒~”身后不远处似有追兵到来。
  人群惊慌失措。
  有人一不小心被推得摔倒在地,手中的破碗砸得粉碎。
  “孩他娘,怎么样?”
  而周围混乱的人群,把路堵得进退维艰。
  “啊~!”刚刚惊呼的人,来不及扶起孩他娘,便感觉到一阵血腥味起。
  只见不远处扬起了一阵阵的灰土,一行七八十人的匪徒骑着高头大马就飞奔了过来,他们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利器,朝着人群中肆意的挥去。
  一时间鲜血四溅。
  那男子眼睁睁地,看着妻子被削掉了脑袋,倒在血泊中。
  心中悲愤填膺,随手拎起根棍子,跳起来,就疯狂的朝着奔来的人砸去。
  “噗~”的一声轻响,那男子毫不意外地被一刀刺破了胸膛,再被一脚踢飞,身躯斜歪着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头颅正对着芦苇的藏身处。
  一双眼睛圆瞪,死不瞑目。
  人数太多,太过混乱,即使苏静书等人不躲起来,也救不了所有的人。
  张孝林怒从心头起,同样都是被生活所迫,同样都是逃难的人,他们凭什么可以肆意收割了别人的性命。
  在看向青凌郡主的方向时,见她捏着拳头,微微地点头。
  张孝林只留下了两个护卫,其余的飞身跃起,朝着那些肆意砍杀的匪徒袭去。
  瞬时,小道中打斗成了一团,混战中鲜血四溅,但敌众我寡,渐渐地,张孝林被逼成了一个被包围圈。
  那些人在看到张孝林等人时,都发出了嘲弄之色,手下攻击的动作一点都不迟疑。
  一不小心,一个护卫就被砍于刀下。
  陆大郎双目怒瞪,一双拳头紧紧地捏在了一起,他低声地喊了一声,“阿娘!”
  “你们几个都去吧,小心点!”
  “是!”陆大郎、木林、夏风、满星、润土全都奔了出去,与匪徒打斗在了一起。
  越打,苏静书的眼神越冷。
  那些人,竟然与训练有素的护卫武者打得难解难分,很明显他们不是一般的匪徒。
  甚至她看到一男子手中寒光一闪,几把飞镖便扔了出来,要不是苏静书的绣花针跟着射出。
  差点擦着陆大郎的耳畔而去。
  那些人无区别的乱砍着,即使有了张孝林灯护卫们的相助,依旧阻挡不了那几十人人的横冲直撞。
  瞬时,那一条小路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毫无抵抗之力的流民。
  青凌郡主紧紧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把宝儿护在了怀中,低着头流下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