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屿川僵在原地。
他死死地盯着我耳朵上的助听器。
“不可逆转。”他喃喃地重复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疏桐,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里蓄满眼泪。
他想伸手碰我却在半空中顿住,不敢再靠近一步。
“你现在知道也晚了。”我没有看他,径直越过他朝着巷口走去。
贺屿川站在原地看着我越走越远。
那天之后,贺屿川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听裴聿风说,他回了A市签了离婚协议书。
他把公司的股份都转让了,变现的钱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没有要,让裴聿风原路退了回去。
我不需要他的补偿,更不需要他用这种方式来减轻他内心的负罪感。
半年后。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左耳虽然听力受损,但戴着助听器并不影响正常生活。
我入职了裴聿风旗下的珠宝设计公司,担任首席设计师。
我设计的系列作品《新生》在国际珠宝展上拿了金奖。
颁奖典礼那天,裴聿风穿着西装坐在台下的第一排。
当我在台上举起奖杯时他看着我,眼底满是温柔和骄傲。
典礼结束后我们在塞纳河畔散步。
晚风吹拂着我的裙摆,带来了远处的咖啡香。
“疏桐。”裴聿风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钻戒,设计灵感正是我的《新生》系列。
“我等了十年。”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你愿意给我照顾你的机会吗?”
我看着他,眼眶微热。
这半年里他陪我复健,陪我找回灵感,用他的耐心和温柔一点点治愈了我的心。
他从来不逼迫我,只是默默地站在我身后,只要我一回头就能看到他。
“好。”我伸出手,看着他将戒指稳稳地套进我的无名指。
他紧紧地抱住我。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
A市,贺家别墅。
这里已经半年没有打扫过了,到处积满了灰尘。
贺屿川坐在地下室的单人床上手里捏着旧手机。
手机里循环播放着我曾经留在备忘录里的一段语音。
“第一天,他走了,门被反锁了。他说让我忍忍。”
那是他每天晚上必须听着才能入睡的声音。
他把自己关在这个地下室里断水断电。
他强迫自己体会我曾经体会过的绝望和孤独。
他在黑暗中蜷缩着身体,胃里因为长时间没有进食而阵阵痉挛。
但他感觉不到痛。
“疏桐……”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眼角滑下眼泪。
没有人回应他。
只有黑暗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