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神沉默地看着他，那双血色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澜。
等海神骂完了，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却十分平淡。
“你说完了？”
海神被他这副态度气得不行了：“没说完！我还能骂三天三夜！”
修罗神微微皱眉：“本座没时间听你废话。”
海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修罗神这老东西脾气比他还臭，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行，那咱们说正事。”
海神双手抱胸，瞪着王座上那道血色身影。
“你看中的是哪个？唐三还是林川？”
修罗神沉默片刻，缓缓道：“两个都看中了。”
海神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胃口倒是不小！唐三是我看中的海神继承人，你凭什么抢？”
修罗神的声音依然平淡：
“他没有接受你的传承。”
“他只是通过林川，从你那里借了一点力量。严格来说，他还不是你的候选人。”
海神被噎了一下。
这话倒是事实。
唐三确实没有正式接受海神传承，只是借助了瀚海乾坤罩的力量。
海神眯起眼：
“那林川呢？”
“他总该是我的人了吧？那小子研究瀚海乾坤罩，领悟海神之力，还把我的神力融进了魂导器里。这都不算我的候选人，那算什么？”
修罗神看着他，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是你的候选人，但他也是我看中的。”
“你——！”
海神气得又想骂人。
修罗神打断他：“本座想要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海神愣住了。
修罗神缓缓站起身。
当他站起来的时候，那股笼罩全身的血色杀意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整座神殿都在轻轻颤抖。
“唐三和林川的天赋，都是本座生平仅见。他们两人，任何一个都足以继承神位。”
海神的眉头紧紧皱起：“你想让他们竞争？”
修罗神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淡淡道：
“杀戮之都，是修罗神位的试炼场。”
“但那里，也可以成为其他试炼的舞台。谁能走到最后，谁就有资格获得更多。”
海神瞪大眼睛：
“你疯了？”
“杀戮之都那种地方，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你让他们两个都进去，万一……”
修罗神的声音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没有万一。”
“如果连杀戮之都都走不出来，他们就没有资格继承任何神位。”
海神沉默了。
他知道修罗神说得有道理。
神位传承不是过家家，那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如果连杀戮之都都闯不过去，以后面对更强大的敌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但他还是不甘心。
海神抱怨道：
“那你也不能半路截胡啊！”
“我好不容易找到两个好苗子，你一声不吭就抢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修罗神沉默片刻，忽然道：“本座可以答应你，以后不再干预。”
海神一愣：“真的？”
修罗神重新坐回王座：“这次，是例外。”
海神盯着他看了半天，想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修罗神那张脸跟面具似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只好作罢。
海神转身往外走：“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敢抢我的人，我拆了你的修罗神殿！”
修罗神没有回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海神的背影消失在神殿门口，那双血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
下界，落日大峡谷。
当弗兰德带着史莱克众人赶到时，战斗早已结束。
大地龟裂，山峰崩塌，到处都是被烧焦的痕迹。
空气中残留的魂力波动依然强烈，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
赵无极站在峡谷边缘，看着下方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战场，声音都在发抖。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战斗，但从没见过这种级别的破坏。
这已经不是人类能造成的伤害了。
弗兰德的脸色铁青。
柳二龙蹲在地上，伸手摸了摸那些焦黑的痕迹，指尖传来微弱但灼热的气息。
那是金乌之火残留的温度，是林川留下的印记。
“是林川。”
“他用过金乌之火。”
独孤博站在一块断裂的巨石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双碧绿的眸子里满是焦虑。
“三名封号斗罗的气息，还有……”
他蹲下身，手指触碰到一道细长的裂痕，那道裂痕中残留着令他心悸的气息。
“比比东也来过。”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宁荣荣站在人群中，小脸煞白。
她紧紧攥着拳头。
想起他每次遇到危险时总是挡在所有人前面。
“剑爷爷。”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身后的剑斗罗尘心，声音哽咽。
“求求你，一定要找到林川哥。”
尘心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这个动作，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了。
上一次，还是宁荣荣很小的时候。
骨斗罗古榕站在一旁，那张阴沉的脸上也浮现出罕见的凝重。
他环顾四周，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眉头越皱越紧。
“三名封号斗罗，加上比比东本人。”
他的声音低沉。
“就为了围杀两个孩子，武魂殿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独孤雁靠在朱竹清身上，浑身发抖。
她看着那片狼藉的战场，脑海中一片空白。
林川……
朱竹清扶着独孤雁，自己的手也在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唇色发白。
她想起那天晚上林川离开时的背影。
“他不会有事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独孤雁抬起头，看着她。
朱竹清重复道：
“他不会有事的。他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泰坦蹲在一块碎石旁，手中捧着一片银白色的金属碎片。
那是星梭碎裂后留下的残骸，上面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蓝色光芒。
他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细密的纹路。
“这是林川留下的。”
“他用星梭进行了空间跃迁。虽然载体碎了，但跃迁成功了。他和少主应该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