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没有食言。
他住在街尾的旧客栈,从未擅自踏进乐坊。
半个月后,沈明姝带着尚书府的人找来。
她因散布验胜帖、竞卖落红帕被杖责后送进家庙。
得知谢砚辞找到了我,她买通看守逃出京城,想带秦满回去换回嫡女身份。
沈家因当年的丑闻日渐败落,父亲也想借谢家血脉重新攀上侯府,保住最后的门楣。
“父亲有令,先把孩子带回京城,再送去谢家认祖归宗。”
两个婆子上前抢人。
秦满吓得大哭,死死抱住我的脖子。
我抄起琴架砸在她们脚边。
“谁敢碰她?”
沈明姝冷笑。
“你声名狼藉,一个连亲爹都不认的外室女,也配养侯府血脉?”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三年前的窒息感再次涌来。
那时所有人都等着我低头。
可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无处可去的沈蘅。
我将凉州户籍拍在桌上。
“我叫秦蘅。”
“秦满由我抚养。将来她愿不愿认谢家,等她长大后自己决定。”
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她说得对。”
谢砚辞穿过人群,挡在我和秦满身前。
沈明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砚辞,这是你的亲生女儿,你难道不想让她回谢家?”
谢砚辞看着躲在我怀里的孩子,眼中分明有渴望。
可他最终后退一步,将路让给我。
“秦满由秦蘅抚养。将来她认不认我、回不回谢家,都不许任何人强迫。”
沈明姝难以置信。
“你疯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我不是不要她。”
谢砚辞声音很轻。
“正因为想要,才不能再用她逼秦蘅。”
沈明姝恼羞成怒,伸手来抓秦满。
谢砚辞扣住她的手腕。
“你私逃家庙,又聚众抢夺幼童。我现在送你见官,你便再也回不了沈家。”
沈明姝脸色惨白,最终被官差带走。
人群散去后,谢砚辞仍站在门外。
我看着他。
“三年前,你若肯尊重我的选择一次,我都会把命给你。”
他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我知道。”
“今日不是想让你原谅,只是不想再替你做决定。”
我抱起仍在抽泣的秦满。
“你现在学会的东西,我已经不需要了。”
谢砚辞没有再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