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呜嗷地刮，卷着血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狼尸，血把雪地洇开一大片暗红，看着就瘆人。
可这会儿，仨人眼里，这哪是狼啊，这都是会走道的钱！
“妈呀…真…真干死这么多？”
季家豪捂着刚挨了耳刮子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也压不住心里的后怕和狂喜，他踢了踢脚边一头死透的大狼，那狼牙呲着，看着就凶。
王小丽靠着石头坐着，脸色还是煞白，刚才那一通惊吓和哭闹，耗尽了力气。
她抱着56半，低着头，不看季家豪，也不看季家义，就盯着自己冻得通红的脚尖，嘴唇抿得死紧。
一半是羞臊，一半是后怕，还有那被扣了一半分成的委屈，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季家义没空管他俩那点官司，他蹲下身，目光扫过狼尸头顶的血条面板。
大部分都灰了，【0/xx】。
他挑了几头看着皮毛油亮、血条归零前血量较高的。
【独眼狼王：0/500】这大家伙，皮子指定能卖上价！还有两头看着格外壮实的公狼。
“干活！”季家义招呼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利索劲儿，“豪哥，剥皮！捡那几头大的，皮子金贵！小丽…你歇着，缓口气儿，警戒！”
季家豪一听干活，来了精神，赶紧掏出磨得飞快的开山刀。
王小丽没吱声，只是默默地把56半的保险打开，枪口对着林子深处，算是默认了警戒任务。
只是那眼神，冷得跟这北风似的。
剥狼皮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手艺活。
季家豪力气大，刀子也快，他学着老猎户的样子，先从狼脖子下刀，顺着肚皮往下豁拉。
那刀锋划开皮肉发出“嗤啦”的闷响，温热的血混着内脏的气味涌出来，熏得人直皱眉。
季家义在旁边打下手，帮着拽皮子，用带来的粗麻绳捆住狼腿，方便等下拖拽。
他一边干，一边留意着王小丽。
这丫头片子，平时泼辣得像个小辣椒，这会儿蔫头耷脑的，抱着枪的肩膀微微发抖，脸蛋子红得不正常。
季家义心里咯噔一下，凝神朝她头顶看去。
【王小丽：86/103（风寒高热）】！
名字清晰，血量精确！
后面还多了个状态标注！
风寒高热！
怪不得脸红得跟煮熟的虾米似的！
这一路上顶风冒雪，刚又受了那么大惊吓，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小丽？觉着咋样？”季家义停下手里的活，问了一句。
王小丽猛地一激灵，像是被惊醒，强撑着抬起头，声音有点哑，还带着鼻音：“没…没事！死不了！”
嘴硬，可那眼神都有点发飘了。
季家义皱了皱眉，没再问。
血条显示86/103，暂时没生命危险，但烧得不轻。
得赶紧整完回去！
两人手脚麻利，把挑好的六头大狼（包括狼王）和之前打的兔子野鸡都拾掇好。
狼皮尽量完整地剥下来，血放干净，肉分割成大块，用带来的破麻袋片裹严实了。
剩下的狼尸和一些零碎，就地挖了个雪坑埋了，免得招来别的玩意儿。
季家义又砍了几根更粗实的硬木棍，和季家豪一起，把简易爬犁重新加固。
四百多斤的肉货装上去，爬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绳子斜挎在季家义肩上，季家豪在后面推，王小丽抱着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旁边，脚步明显发虚。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沉，也更静。
只有爬犁碾过厚雪的“嘎吱”声，和三人粗重的喘息。
日头偏西，寒风更刺骨了。
走着走着，季家义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他凝神朝旁边一片稀疏的桦树林扫去。
视野里，一个微弱的绿条在闪：
【雪兔（雌）：18/20（怀崽）】！
怀崽的母兔子？
季家义心头一动。
他示意季家豪停下，自己悄悄取下背着的毛瑟98K。
“三弟，干啥？有东西？”季家豪紧张地问。
“嗯，弄点活物。”季家义压低声音，眯起眼瞄准。
他没想打死，就冲着那兔子后腿去的。
“啪！”枪声在林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那母兔子应声栽倒，在雪地里扑腾着，后腿汩汩冒血。
【雪兔（雌）：10/20（怀崽）】！
血条瞬间掉了一截！
“豪哥，去！按住！别弄死了！”季家义吩咐。
季家豪赶紧冲过去，一把按住那挣扎的兔子。
季家义也跟过去，从背篓里翻出点止血的草药（跟王瘸子学的，进山必备），嚼碎了敷在兔子后腿伤口上，又扯了根布条简单包扎好。
“三弟，这…受伤的兔子，肉也不好吃啊？还费劲巴力带回去？”季家豪不解。
季家义把还在哆嗦的母兔子小心地放进背篓里，用破棉絮盖好保暖，咧嘴一笑：
“吃啥吃？带回去养着！肚里有崽儿！等下了小兔子，给老五老六，还有…小丽，一人分两只，当玩意儿养着玩！” 他瞥了一眼旁边强撑着的王小丽。
王小丽本来昏昏沉沉的，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一丝极淡的光亮。
给…给她？
养兔子？
季家义没再多说，招呼继续赶路。
背篓里多了个活物，沉甸甸的，也暖乎乎的。
没走出二里地，身后“噗通”一声闷响！
季家义和季家豪猛地回头！
只见王小丽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手里的56半都摔在一边，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脸蛋烧得通红，嘴唇都干裂起皮了！
“小丽！”季家豪吓得魂飞魄散，扑过去就要抱。
“别动她！”季家义低喝一声，一个箭步冲过去，先凝神看向王小丽头顶。
【王小丽：79/103（风寒高热、晕厥）】！
血量又掉了点，但还在安全线上！他松了口气。
“咋整啊三弟？烧…烧晕了！”季家豪急得直搓手，六神无主。
“慌啥！死不了！”季家义蹲下身，摸了摸王小丽的额头，滚烫！“把水壶拿来！凉的就行！”
季家豪赶紧解下军用水壶递过去。
季家义拧开盖子，先自己含了一大口冰凉的凉白开，然后“噗”地一下，全喷在王小丽滚烫的额头和脸颊上！
“嘶…”冷水一激，昏迷中的王小丽痛苦地皱紧眉头，呻吟了一声。
“豪哥！把她棉袄扣子解开俩！鞋脱了！袜子也脱了！”季家义快速吩咐，“用雪！搓她脚心！手心！额头！快点！物理降温！”
“啊？脱…脱鞋？”季家豪又懵了，脸腾地红了。
“人命关天！磨叽啥呢！”季家义眼珠子一瞪，自己已经开始动手解王小丽棉袄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她脖子透气。
季家豪一咬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手忙脚乱地脱掉王小丽那双沾满雪泥的棉胶鞋，又把她冻得冰凉的厚棉袜扒了下来。
看着那双冻得发红、沾着泥雪的脚丫子，季家豪臊得不敢看，抓起两把冰冷的雪，就按在王小丽的脚心，使劲搓了起来！
一边搓，一边还按季家义说的，去搓她的手心，在额头放上湿棉布。
冰凉的雪和粗糙的手掌摩擦着皮肤，带来强烈的刺激。
“呃…”王小丽在昏迷中难受地扭动着身体，意识渐渐回笼。
她先是感觉浑身滚烫，像在火炉里烤，接着又感觉脚心传来一阵阵冰凉刺骨的摩擦，还有…还有一双粗糙的大手，正死死地按着她的脚踝！
她猛地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首先看到的是季家豪那张近在咫尺、因为用力而扭曲、还带着点红晕的大脸！
而自己的脚…自己的脚正被那双大手紧紧抓着，按在雪堆里使劲搓揉！
“啊——！季家豪！你个臭流氓！放开我！” 王小丽爆发出比刚才打狼时更凄厉的尖叫！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脚踹在季家豪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