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更新时间改在每晚零点几分。如无意外都是五更。)
……
海德拉基地的清晨,被一股不同寻常的喧闹撕破。
八个孩子的满月酒一起办,正办得风风火火。
谁说不兴大操大办?
那是对外人的规矩。
季家自己的喜事,就得亮堂、热闹!
基地食堂早被改造成了宴会厅。
红绸子从门框垂到地面,灯笼在海风里晃悠,连不锈钢餐盘都擦得能照见人影。
从东北请来的大师傅,正抡着铁锹似的锅铲。
大铁锅里,松花江鲤鱼翻着白肚皮,汤汁咕嘟冒泡,混着玉米饼子的焦香飘出去老远。
隔壁灶上的猪肉炖粉条,油花溅在灶台上,噼啪作响。
季家义抱着襁褓,站在门口迎客。
几个小家伙裹着虎头褥子,脸蛋肉乎乎的,睫毛忽闪忽闪。
有人想抱,季家义一手一个,赶紧往旁边躲了躲,生怕手重了伤着孩子。
“季老板,这小子跟你一个模子!” 来道贺的老兵拍着他的肩膀,“看这精气神,将来指定是条好汉!”
季家义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嘴里说着 “借您吉言”,目光时不时在孩子脸上挪不开。
孩子小的时候都很可爱,长大就开始淘气,惹人嫌了。
王小叶坐在主桌旁,穿着新做的碎花布衫,眼睛不时在自己四个孩子(季卫鹤、季卫霄、季卫情、季卫晴)身上看一眼。
邓娟坐在王小叶旁,穿着同款的碎花布衫,只是颜色浅些,眼睛也不时在自己四个孩子(季卫海、季卫龙、季卫芳、季卫影)身上流连。
刚出月子的女人,在季家义亲自接生配合血量滋养下,气色好得不像话。
脸蛋红扑扑的,手里捏着块给孩子准备的小毯子,眼神跟着季家义的身影转,满是藏不住的甜。
穆采薇、赵雅姿几女在席间穿梭。
一个给客人添酒,一个往桌上端菜,忙得脚不沾地。
邓娟嗓门大,喊着 “都敞开了吃”,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穆采薇话少,却把每个人的茶杯都续得满满当当。
走廊那头,季卫朝走了过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以前总带着点桀骜的眼神,如今沉了不少,像淬过火的钢。
“给孩子的。” 他递过个红布包,里面是块磨得光滑的桃木长命锁。
邓娟接过,笑着往宴会厅拽他:“可算过来了!你爹刚才还念叨呢,说你再不来,就把小鸡炖蘑菇全吃光!”
季卫朝没说话,脚步却快了些。
宴席正酣时,路易斯的助理抱着个文件夹,匆匆穿过人群。
他脸色发白,额角冒汗,路过炖鱼锅时,差点被蒸汽烫了手。
“季先生,报告出来了。” 他把文件夹塞给季家义,声音发颤,“‘龙髓素’的临床试验…… 结果出来了。”
季家义心里咯噔一下。
他跟路易斯打了个招呼,抱着文件夹进了办公室。关上门的瞬间,外面的喧闹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打开文件夹的手,微微发抖。
第一页是帕金森症患者的对比图。
左边的老人,手抖得像筛糠,连勺子都握不住。右边的照片里,他正端着水杯,虽然还在颤,但水没洒出来半滴。
报告上的数字触目惊心:震颤频率降低 70%。
更吓人的是脑部扫描图。原本萎缩的区域,边缘竟泛起淡淡的红晕,像枯木抽出了新芽。
“这不是延缓……” 季家义喃喃自语,“这是往回找啊。”
翻到下一页,是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的数据。
那个总把钥匙藏进冰箱的老教授,认知测试分数涨了近四十分。
家属的记录里写着:昨天自己去公园打了太极,还记住了回家的路。
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健康组的报告。
五个富豪老头,三个月后像换了个人。肌肉块鼓了起来,骨密度报表上的曲线一路飙升。有个老头偷偷拔了根头发,发根处竟冒出了黑茬。
季家义捏着报告,指节发白。
这哪里是药?这简直是能掀翻世界的惊雷。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炸响。
“季先生吗?我是《柳叶刀》编辑部……”
“季老板,我是高盛亚洲区总裁,想聊聊‘龙髓素’的估值……”
电话一个接一个,像催命符。路易斯推门进来时,正撞见季家义把手机扔在桌上。
“捂不住了。” 路易斯苦笑,“全球的医药圈都疯了,有人开价八百亿美金买授权。”
季家义盯着窗外的大海,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雪白的沫子。
“藏是藏不住的。” 他猛地转身,眼里闪着狠劲,“但想拿我的东西?没那么容易!”
“发!” 他一拍桌子,茶杯盖弹起来又落下,“挑核心数据给《柳叶刀》!全文?让他们做梦去!”
“再准备全球发布会。” 季家义的声音斩钉截铁,“老子亲自去说!要惊世?就惊个天翻地覆!”
路易斯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挺直了腰板:“我马上去安排!”
……
就在海德拉基地喜气未散时,鹏城的一间会所里,气氛冷得像冰窖。
包厢里烟雾缭绕,几个男人围坐在紫檀木桌旁,没人说话,只有雪茄燃烧的滋滋声。
主位上的白人男子,指尖夹着雪茄,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是秃鹫,暗网里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
“数据你们都看了。” 他开口,英语里带着冰碴,“辉瑞和罗氏说了,要么拿到技术,要么毁掉它。”
一个梳着油头的亚裔男人,连忙点头哈腰:“秃鹫先生,我们找到突破口了。”
他掏出平板,点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陈明远,‘寿星’项目组的核心研究员。” 亚裔男人压低声音,“赌瘾大,在濠江欠了三千万。债主天天堵他家门,连女儿上学都被人跟着。”
秃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鹰隼盯上了猎物。
“给他想要的。” 他弹了弹烟灰,“钱,绿卡,新身份…… 只要他把‘龙髓素’的配方、工艺,还有那个深海生物样本的来源交出来。”
“可基地安保……” 有人犹豫。
“安保防得住外人,防不住家贼。” 秃鹫打断他,眼神像刀,“陈明远有三级权限,足够了。告诉他,事成之后,赌债翻倍还,再给五千万美金,送他去南美逍遥。”
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如果他不答应……”
没说完的话,比刀子还冷。包厢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此时的海德拉基地,陈明远正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是催债公司发来的短信,附带着女儿放学的照片。对方说,再不还钱,就让孩子 “尝尝苦头”。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很简单:“五千万,换‘龙髓素’的数据。点头,回复‘是’。”
陈明远盯着屏幕,手指抖得厉害。
他想起季家义拍着他肩膀说 “放手去做” 的样子,想起团队熬夜做实验时,路易斯教授煮的咖啡。
可女儿的笑脸,妻子哭红的眼睛,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妻子发来的:“他们又来砸门了,怎么办?”
陈明远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着。
窗外的海风,呜咽着穿过基地的栏杆,像谁在哭。
他的手指悬在 “发送” 键上,迟迟不敢落下。
一边是良心和尊严,一边是家人的安危。
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