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鹰扬眼中算计的光芒闪烁：“……明天……就这么办……落水……救人……不怕她不……”
他心里想，这次势必拿下她！
王乐听着，连连点头，脸上露出猥琐又兴奋的笑容。
阴谋的网，在昏暗的房间里悄然织就。
而此刻刚回到知青院的穆采薇，对此一无所知。
她放下带回来的东西，和同屋的女知青简单打了招呼。
吴佳佳便借口上厕所，拉着她走到院外僻静的柴垛后面。
“表妹，”吴佳佳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她扳过穆采薇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
“今天那信你也看了，姑妈已经被抓了！就等定性下放！你现在身份还是清白的，但时间不等人！那季家义，你也看见了，有担当，能护住你，人也有上进心！你还犹豫什么？”
穆采薇被表姐的目光逼视着，下意识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表姐……他……他是挺好……可我……”
“别可是了！”吴佳佳强势地打断她：
“今天我这个当姐的就替你做主了！等明天，我就直接去找季家义说开，先把亲事定下来！等他那新房子盖好，你就搬过去！”
穆采薇从小习惯了听母亲的安排，母亲不在，表姐就成了主心骨。
她对季家义确实有些朦胧的好感，此刻被表姐斩钉截铁地定下，心里那点慌乱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
下乡前，母亲也叮嘱过，要多听表姐的话。
吴佳佳见状，松了口气，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表妹，你别不当回事！我可听说了，队里好几个女知青，都在偷偷打听季家义！
“知道他手里攥着几百上千块钱，都想往他跟前凑，想过好日子呢！咱们不赶紧下手，就被别人抢了先机！”
“真……真有人抢他？”穆采薇抬起眼，有些惊讶。
“傻丫头！”吴佳佳戳了下她的额头：
“好男人谁不抢？记住，抢到手的才是香的！上赶着倒贴的，不能要！”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朝张鹰扬那屋的方向撇了撇嘴，满脸鄙夷。
穆采薇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心下了然。
张鹰扬？
她从未将他放进心里，不过是众多追求者中，面目模糊的一个过客罢了。
……
第二天一早，季家义正坐在自家炕沿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翻看那本厚厚的《赤脚医生手册》，手指划过“战地急救”的插图。
王大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义哥！”他喘着粗气，“我看见那帮知青，男男女女全出动了！拎着家伙什，奔山下大河去了！”
季家义头也没抬，翻过一页：
“还能干嘛？眼热了呗。看我们打猎，看民兵队进山，他们坐不住了。估计是想凿冰窟窿捞鱼。”
“凿冰捞鱼？”王大强眼睛一亮，“那么厚的冰，能行吗？要是真能捞着，咱们也去弄点？吃不完的，还能换钱！”
王大强看着季家义兄弟赚得盆满钵满，心里那点搞钱的念头也像野草一样疯长。
季家义终于合上书，抬眼看他：“冰镐呢？冰锥呢？总不能用手刨吧？”
他倒不是真想弄多少鱼卖钱，只是连着吃了好些天野味，确实有点腻，想换换口味。
这想法要是让啃窝头就咸菜的乡亲们知道，怕是要骂他“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冰镐……”王大强挠挠头，“我想想……对了！王瘸子家好像有！听我爸提过，他早年冬天也下河弄过鱼。”
“哦？”季家义来了点兴趣，“看来王叔还是个有门道的。走，提只兔子过去问问。”
两人说干就干。
去院子雪堆挑了只肥硕的冻野兔，直奔王来材家。
说明来意，王来材倒也没藏私，爽快地把冰镐、冰锥和一个大抄网借给了他们。
季家义又用面粉、玉米面掺了点盐和白酒，和成几个硬邦邦的饵团，准备用来打窝引鱼。
带上背篓麻袋，东西备齐，两人扛着家伙什往山下河滩走。
路过村里有名的二流子王二狗家门口时，一个身影从门里闪了出来。
“家义哥！”
季家义闻声看去，是王二狗的女儿王金花，十七八岁年纪，腰身粗壮，嗓门洪亮。
“金花啊，有事？”季家义停下脚步。
“你们这是……也去凿冰抓鱼？”
王金花眼睛扫过他们手里的冰镐抄网。
“嗯，弄两条尝尝鲜。”季家义点头。
王金花脸上堆起笑，凑近一步，对王大强说：“大强哥，你先下山，我跟家义哥说点事。”
王大强看了季家义一眼，季家义点点头。王大强扛着东西先走了。
看着王大强走远，王金花才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扭捏，对季家义道：
“家义哥，我……我想求你个事。这事要是成了，我送你一个熊瞎子仓的位置！”
熊瞎子仓！
一个准确的熊仓位置，在这季节，价值至少五十到一百块！
季家义心头一跳。
王金花能拿出这个当报酬，所求之事，恐怕绝不简单。
“你先说什么事。”季家义不动声色。
王金花从小跟着她那二流子爹混，泼辣大胆惯了，此刻倒也没什么羞涩，直截了当：
“我喜欢知青点那个张鹰扬张队长！你能帮帮我吗？”
季家义差点被口水呛着：“你喜欢他？那他……喜欢你吗？”
王金花眨巴着眼：“我跟他说过两句话。”
“哪两句？”
“去年碰见，我问他‘你叫张鹰扬吗？’他说‘对’。我又问‘我们能交个朋友吗？’他说‘他还有事’，就走了。”
季家义：“……就这？”
“对啊！”王金花理直气壮，“他没直接说不行啊！那不就是不反对嘛！”
季家义看着王金花那充满“智慧”的眼神，一时无语。
他斟酌着开口：“这个……帮你嘛，也得看机会。有机会，我肯定帮你撮合；要是没机会，我也没法子。总不能把人绑了送你屋里去吧？”
“哎呀！”王金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家义哥！还是你脑子好使！这办法好！我这就让我爹找人去绑！”
她像是得了天大的启发，转身就往屋里跑，留下季家义在原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