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目光触及右胸时，她的呼吸停滞了。
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印着五个清晰的、紫红色的指印！
像某种邪恶的烙印，盘踞在高耸的柔软之上。
远看，活脱脱像被传说中的“龙爪手”抓了一记。
她咬着下唇，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嘶——！”
一阵尖锐的刺痛瞬间窜遍全身，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嘴角都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
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
难怪回来的路上，一直隐隐作痛！
季家义那个混蛋！
手劲怎么那么大？
跟铁钳似的！
会不会……伤到里面了？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钻进脑海。
要是……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没奶水怎么办？
一股混杂着疼痛、委屈和莫名羞恼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她恨恨地想：
季家义，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我就赖你一辈子！
得赶紧去找赤脚医生弄点药酒擦擦。
她忍着疼，飞快地系好衣服，低着头冲出茅房，找到圆圆陪她一起，脚步匆匆地消失在暮色渐沉的村道上。
……
季家义家的小院飘起了炊烟。
大姐季家梅正推着自行车准备回矿上，车把上只挂了个空布袋。
“大姐，”季家义叫住她，“肉和大米没带点？”
“上周刚拿过，”季家梅摇摇头，脸上带着当家主妇的精打细算，“家里这么多张嘴呢，哪能周周拿？你姐夫那边，凑合一下就行。”
季家义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行吧，随你。反正东西在那儿，你自己看着办。”
送走大姐，季家义立刻去找季家豪和王小丽。
三人蹲在背风的墙角，季家义把张博文那边的大单子说了，重点是需要增加人手搬运。
“得加人！光靠咱仨，一趟拖不了那么多。”季家义搓着冻僵的手。
“没问题！”季家豪一拍大腿，“让我大哥来！他有力气，在家猫冬也是闲着！”
王小丽也点头：“我也喊我大哥二哥。”
“好，”季家义盘算着，“三个打猎，再加四个搬，差不多够用了。”
季家豪眼睛发亮，提议道：“人手够了，干脆多带几天干粮！在林子里多待一两天，凑够一千五百斤再回来！省得来回跑！”
季家义略一沉吟，想到那笔急需资金，果断点头：“行！就这么干！”
商量妥当，季家义又踩着雪去找王大强。
远远看见冰封的河面上，王大强正和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一个冰窟窿旁。
走近了才看清，那瘦小的身影是王大强的妹妹王小叶。
小姑娘穿着件明显不合身、袖口磨破绽出棉絮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青紫，正眼巴巴地看着水面。
“强子，今天咋样？”季家义走过去，带起一阵寒气。
“家义哥！”王小叶看见他，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眼睛里有点亮光。
“义哥回来了？”王大强抬起头，脸上带着疲惫和满足，“还行，就是比昨天差了点。估摸到晚上收网，能有个一百二三十斤。”
“一百多斤不错了，”季家义看着冰面上孤零零的一个窟窿，“不过鱼只会越捞越少。除非挪地方，重新凿个窟窿。”
“我一个人……”王大强苦笑了一下，搓着冻裂的手，“凿一个又得小半天。太难了。”
季家义理解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毛票，塞给王大强：“拿着，这是今天卖鱼的，三十八块。”
王大强接过钱，手有些抖，立刻就要分出一半：“义哥，这钱……咱俩一人一半！我不能独吞！”
“拿着！”季家义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就跑个腿，基本没出力。再说，最好的那十几斤鱼，我早拿走了，够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小叶那身破旧单薄的衣服上，心里一酸：
“你实在过意不去，就用我那份钱，给小叶扯块布，做身新棉袄吧。你看她冻的，衣服都破成啥样了？就当哥给妹子的见面礼。”
王大强看着妹妹冻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喉咙哽了一下，最终默默把钱揣进了怀里，声音有些哑：“小叶，还不快谢谢你家义哥！”
王小叶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望着季家义，里面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谢谢家义哥！”
她从小因为没上过学，没少被村里孩子嘲笑“文盲”、“傻丫头”。
除了哥哥，季家义是第一个不嫌弃她，还对她这么好的人。
这股暖流冲垮了她心里厚厚的冰墙。
季家义看到她眼中汹涌的感激和依赖，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想起村里小孩围着王小叶起哄“文盲”的场景，转头对王大强说：
“强子，开春了，送小叶去上学吧。一学期两块多学费，不算啥。”
王大强脸上刚升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他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义哥，我赚了钱也提过。可我二婶……她说小妹都十二了，再去念书太迟，还不如早点下地挣工分……”
他拳头攥紧，指节发白，显然内心充满了无力感。
季家义沉默了一下，拍了拍王大强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样，你回去跟你二婶说，是我季家义让小叶去读书的。要是开春我看不到小叶背书包进学校……”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那年底猫冬，这打猎的活计，你就别跟着我了。”
王大强猛地抬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季家义，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季家义转身离开。
王小叶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久久没有挪步。
小小的胸腔里，那颗被冻僵的心，此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意紧紧包裹着。
季家义刚走到王金花家门口，就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喊：“家义哥！等等！”
王金花从院子里跑出来，脸上带着欣喜的表情。
她一直记着要告诉季家义那个熊瞎子仓位置的事，现在是她兑现承诺的时候。
“家义哥，”她喘匀了气，压低声音，“那个熊瞎子仓，就在黑熊岭最高那座山的正东面，大概两里地外的一个山坳子里。”
她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蹲下身，捡起一根枯树枝，在门口的积雪上飞快地画起来：
“你看，从这里进山……翻过这个垭口……沿着这条干沟往下……看到那三棵挨在一起的大红松……再往左拐……”
她一边画，一边仔细讲解着路线和标志物，神情认真。
“明白了。”季家义仔细记下，心中对那个潜在的大家伙充满了期待。
他爽快地说：“金花，这消息值钱。等我打了熊瞎子，给你一百块信息费。”
王金花一听“一百块”，眼睛瞬间睁大，闪过一丝渴望。
但想到当初的承诺，她使劲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朴素的坚持：
“家义哥，我说了是送你的！不要钱！你帮了我跟张鹰扬……这就当谢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