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开春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毒,林子里的雪壳子眼见着变薄变酥。
季家义掐着梅花表,带着他那“风雪狩猎队”,跟老天爷抢时间,专薅这雪季最后几撮毛!
王小丽那杆56半,季家豪手中的老毛瑟,配上季家义那双比老鹰还毒的血条“招子”,再加上王大强这任劳任怨的“骆驼”,这组合在老林子外围,那就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落单的傻狍子,肥得流油的野兔,扑棱着翅膀飞不高的野鸡…撞上他们,算是倒了血霉!
板车出去就没空着回来过。
县医院食堂王爱国主任,富贵煤矿食堂赵主任,还有矿上后勤那位收了熊掌的胡爱军主任,都成了老主顾。
价钱公道,结账痛快!
特别是胡爱军那儿,除了收肉,还按黑市价换了些零七八碎的粮票、布票、工业券回来,才是季家义他们最需要的。
季家义他们用打猎挣的钱,换回价值八百多的各种票!
这一个月,愣是让他们赚了五千八百多块现钱!
一个油布裹的厚厚几大沓票子,被季家义从炕席底下的窟窿里掏出来。
“分钱!”季家义一声令下,小队四人围在炕桌边,眼珠子都盯着那堆钱。
“按老规矩,”季家义手指头蘸唾沫,点得飞快,“我出力多,担风险,拿大头,2800!豪哥,小丽,你们各拿1400!强子,你出工20天60块,但你背得多,出力大,再奖励你40块,给你凑100!剩下的留着买子弹。”
他再把换回来的各种票分了分。
季家豪捧着自己那份1400块,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哈哈!发了!真发了!三弟,有了缝纫机票和手表票,这下我那‘三转一响’,可算凑一半了!”
王小丽也美滋滋地数着自己的票子,算着,除了借枪上交的部分,丹凤眼亮晶晶:“姑奶奶也攒够嫁妆钱了!”
说完,还故意瞟了季家豪一眼。
季家义把剩下的熊掌(两只前掌)、那张硝制好的大熊皮,还有那颗最值钱的铁胆熊胆,一股脑打包,亲自跑了一趟县里信托商店。
那戴老花镜的老头儿,看着这几样硬货,眼睛都直了!
一番讨价还价,熊掌八十块一只,熊皮一百二,熊胆更是卖了三百五的天价!
又进账六百七!
“最后这点‘金疙瘩’也变现了!”季家义把钱拍在炕桌上,“加上之前大伙分的五千八,咱小队这个月,总进账六千四百七!刨去买子弹、干粮、绳子啥的花销,净剩整六千!再分一次!”
这次分的是纯利。
季家义拿350,季家豪和王小丽两人350。
季家义还特意把信托商店弄来的两张紧俏票拍在季家豪面前:“喏,自行车票(永久)、收音机票(红灯牌)!算你三哥支援你娶媳妇的!”
季家豪拿着那两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票,激动得手直哆嗦:
“三弟!亲三弟!没说的!往后你指东,我绝不往西!”
看着季家豪凑齐“三转一响”,王小丽撇撇嘴,心里却也有点小得意。
她俩这“革命战友”,跟着季老三干,是真有奔头!
就可惜没能跟季家义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