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义看着雪兔头顶血条的数字还在缓慢下降,心头一紧。
这要是死了,试验品就没了。
他立刻从随身的破布包里翻出准备好的应急布条——山里讨生活,止血的布条和草药是猎人的保命符。
他小心地给兔子受伤的后腿包扎止血。
凝神看向雪兔头顶的血条,意念微动到血条面板“【大雪兔(雄):26.2/32.6】【拆分】”的“拆分”两字上。
视野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向外拉扯。
雪兔毛茸茸的腹部轮廓在意识中骤然放大,不再是模糊的一团,而是浮现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小血条面板,像一片微缩的兔子星图。
他尝试着将“视野”聚焦放大五十倍,如同调整显微镜的焦距,兔子星图跟着放大五十倍。
受伤的右腿区域,几个小血条清晰地凸显出来,带着警示的意味:
【半腱肌:96%】
【股四头肌:91%】
【皮肤:98%】
【小动脉:99%】
【中静脉:99%】
……
受损的部位清晰呈现。
半腱肌损失了4%,股四头肌损伤更重,丢了9%。皮肤破了2%。
其他器官组织,血条百分比基本完好。
失血让整体血量下降,每个微小部件都流失了一点生命力,但整体无大碍。
季家义注意到,这些受损器官的血条自动移动到了“兔子星图”受伤大腿的位置。
省去了在无数小血条里大海捞针的麻烦。
季家义心中了然。
这“拆分”的能力,就是一台无形的内窥镜,似乎能精准查看病灶。
若眼前是个病人,拆解总血条,查看“人型星图”各个器官的百分比,病灶便无处遁形。
胃炎可能显示【胃:85%】。
胃癌初期或许是【胃:70%】。
晚期怕只剩下【胃:45%】。
甚至更低。
这猜测令他心跳加速。
等多找些动物试验后,再找点坏人试验,最后再去医院。
重症病房那里才是验证这能力的最佳试验场。
……
四人没回家,拖着爬犁直奔富贵煤矿。
凛冽的寒风卷着煤灰,刮在脸上生疼。
矿场大门旁的值班室里,看门大爷裹着厚厚的棉袄,正守着个烧得通红的铁炉子。
季家义上前,递过去一支难得的牡丹:“大爷,这天儿又下雪了,您老身子骨还硬朗吧?”
大爷接过烟,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堆起笑:“硬朗!守着这煤山,冻不着。咋,有事?”
“想跟您打听个事儿,”季家义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咱矿上的煤……能买点回家烧炕不?家里柴火快见底了,开春化冻后砍柴太费工夫。”
大爷嘬了口烟,眯着眼:“咳,我当啥事。找胡爱军啊!管后勤的主任,他点头就成!快进去吧,别杵这儿喝风了。”
“得嘞!谢谢您老!”季家义招呼后面几人往里走,边走边说,“哥几个,都琢磨琢磨?买点煤回去,省下砍柴的功夫,多打几只兔子野鸡,不比那划算?”
砍柴的艰辛谁都懂,三人稍一合计,都点了头。
季家义、季家豪、王小丽各要两百斤,王大强少些,一百斤。
在食堂找到人传了话,不一会儿,后勤主任胡爱军裹着件半新的军大衣匆匆赶来,老远就扬手招呼,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热情:
“小义!来啦!这段时间,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用力拍了拍季家义的肩膀:
“这段日子靠你弄来的肉食,食堂油水足了,工人们怨气都少了!领导还点名表扬我会办事呢!”
他压低声音,透着股得意。
季家义顺着话头捧了一句:“胡大哥这能力,高升指日可待啊!”
“哪里哪里,还早还早!”胡爱军嘴上谦虚,笑容却咧得更开了,“找我啥事?煤?”
“对,想买点回去烧炕。不多,就七百斤。”季家义指了指身后几人。
胡爱军一听这零碎数字,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大手一挥:
“嗨!这点斤两够干啥?磨叽!这样,我派车,给你们拉两吨过去!够烧一年了!”
后勤主任的架子,几百斤的买卖,他嫌寒碜。
季家义心头一动,面上却带着谨慎:“胡大哥,这……合适吗?不会犯错误,或者扰乱计划吧?”
“放心!”
胡爱军拍着胸脯,“计划内的任务,一斤不少!计划外多挖的煤,总不能堆着占地方生锈吧?总得找销路!你大哥季家仁伤好了,也得去找地方推销呢?”
他瞥了季家义一眼。
季家义还真不知道大哥私下跑过这事,摇摇头:“胡大哥,现在这计划外的煤……多吗?啥价?”
“每天能多挖个五六百吨,匀出十吨八吨不成问题。”胡爱军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无烟煤,二十五块一吨。怎么,想多弄点?”
他看出季家义眼里的盘算。
“是这意思。”季家义点头,脑子转得飞快,“既然不犯错误,那敢情好。不过胡大哥,你开的单子,得写卖给‘黑熊大队’。
“钱我照付。队上谁家需要,再到大队买。没人要,我全兜着也行。先要十吨。”
十吨才二百五十块。
季家义算得清楚。
南方长大的他,深知烧煤的便利。
村里人或许为省二三十块宁愿砍柴,但那些知青,还有少数条件稍好的,未必不愿意花钱买个省心省力。
“成!就给你们大队拉十吨!”胡爱军爽快应下,接着话锋一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对了,小义,这次打的驼鹿是公的吧?那个……鹿鞭,还在不?”
季家义心领神会,脸上不动声色:“在呢。胡大哥有朋友想要?”
“对对,一个朋友托我留意,好东西啊!”胡爱军打着哈哈。
“行,一百块您拿走。”季家利落地给了个价。
他知道这价比私下流通低不少,算是给胡爱军一个顺水人情。
胡爱军果然眉开眼笑,痛快地从自己鼓囊囊的手提包里摸出十张大团结塞过来:
“够意思!谢了兄弟!”
两人一起去财务室办好驼鹿肉的结算手续——1216斤,按1块8算,扣掉250块煤钱,季家义又拿到厚厚一沓钞票,1938块8毛。
下楼从爬犁上取了用油纸包好的鹿鞭递给胡爱军。
“煤车明儿一早,准送到你们大队部!”胡爱军拍板。
“好,我在大队部等着。”季家义告别胡爱军,带着几人离开喧闹的矿区。
冷风一吹,身上那股煤烟味淡了些。
季家义脚步不停,拐向县城另一条街。
“家义哥,咱这是去哪儿?”王小丽快走两步跟上,好奇地问。
买煤的事刚办完,还能有啥事?
“信托商店,买台收音机。”季家义吐出一句话。
“信托商店?”王小丽更不解了,“买啥?你手里不是有收音机票吗?干嘛不买新的?”
这年头,能买得起新收音机是多大的脸面?
谁会去买二手货?
村里人的观念里,这简直不可思议。
季家义脚步没停,目光投向街道尽头那块不起眼的招牌,声音平淡:
“买个收音机给我爸解闷。早该买了。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刚买了手表没几天,转头又抱个崭新的收音机回去,太扎眼。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