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采薇把手放进他温暖的手掌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笑着摇头:“穿得厚,没事,不疼。”
  季家义耐心地教她基本动作:“右脚往右前方蹬,身体重心往左前方压……反过来,左脚往左前方蹬,重心往右前方压……”他稳稳地牵着她,一步步引导。
  十几分钟后,穆采薇终于能松开手,自己慢悠悠地在冰面上滑行,虽然姿势还有些僵硬,但总算不太摔跤了。
  季家义一手牵着穆采薇,一手牵着吴佳佳,在冰场上穿梭起来。
  速度由慢到快,带着她们感受风驰电掣的刺激。
  两女的惊呼声带着兴奋和一点点害怕,紧紧抓着他的手。
  季家义能自如地控制速度和方向,在人群中灵巧地穿梭。
  冰场中央,有六个人正手拉手连成一条人链,中间的人作为轴心快速旋转,带动整个链条像鞭子一样甩动起来。
  玩得正欢。
  季家义看着,想起了小时候在旱冰场玩过的类似游戏,一时兴起。
  “你们先玩着,我去那边玩玩?”
  滑近人链,季家义一把抓住了“鞭梢”——第六个人的另一只手。
  中间负责旋转的人感觉到有人加入,玩心大起,猛地加快了旋转速度!
  链条瞬间绷紧!
  转速急剧飙升!
  季家义处在最外缘,感受最为强烈。
  离心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着他。
  冰刀与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嘶”声。
  速度越来越快,风声在耳边呼啸!
  十五米每秒…二十米每秒!
  这速度已经超过了七十公里每小时!
  后世普通摩托车,也就这个速度。
  季家义凭借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平衡死死抓住前面的人,稳如磐石。
  但他前面的几个人可受不了了。
  “不行了!力太大!抓不住啦!”链条中段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嘶喊出来。
  那人手臂颤抖,五指突然脱开。
  刹那间,以他为首,后面相连的三个人就像被投石机甩出的石弹,在巨大的离心力作用下,手拉着手,以惊人的速度朝着一个切线方向狂飙出去!
  二十多米外,五个刚学会滑冰不久的女孩,正手拉着手,慢悠悠地练习着,像一群笨拙的小鸭子。
  她们侧对着危险来临的方向,浑然不知灭顶之灾近在咫尺!
  “快躲开!!”被甩飞出去的四人中,有人惊恐地尖叫起来。
  那五个女孩闻声茫然转头,只看到四道模糊的人影携着恐怖的声势,如同失控的火车头般朝她们猛撞过来!
  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们,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别说加速躲开,连基本的闪避动作都做不出来!
  眼看一场惨烈的碰撞不可避免!
  高速撞击下,骨折,甚至更严重的后果,几乎可以预见!
  千钧一发!
  季家义瞳孔骤缩!
  他右脚冰刀猛地向冰面狠狠一跺。
  “咔嚓!”坚硬的冰面被锋利的冰刀刮出一道深深的沟槽,冰屑激射!
  借着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他左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死死拉住与他相连、同样被甩飞出去的三个人,用尽全力向右边一片空旷的冰域猛地一甩!
  那三人惊呼着,险之又险地擦着那五个吓傻了的女孩,从前方飞掠而过,冲向了无人的冰面。
  然而,这一甩的力道和方向调整,让季家义自己彻底失去了闪避的空间和时机!
  没刹住多少速度,他依然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直地朝着那五个女孩中,那个红围巾女孩撞去。
  扎着麻花辫的红围巾姑娘,已经吓得脸色惨白,完全僵在原地,闭目等待命运的宣判。
  五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
  避无可避!
  距离瞬间归零!
  女孩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季家义脑中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父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母亲愁苦的面容;
  妹妹们枯黄的头发;
  那六百块的债务;
  还有刚刚戴在穆采薇脖子上的金项链……
  他不能有事!
  就在相撞前的最后一瞬,季家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身体的本能先于思考爆发。
  他左脚冰刃猛地一偏,强行扭转滑行轨迹,在电光火石间,双臂张开,一把将那个惊慌失措的身影紧紧揽入怀中!
  同时,腰腹核心爆发出全部力量,抱着怀中温软的身躯,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身旋转!
  一百八十度!
  松开怀抱!
  从向前疾冲,瞬间变成向后滑行!
  动量守恒。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冰冷的物理定律。
  尽可能多的带走撞击的动能,留给对方的冲击才会越小。
  旋转的眩晕感还未消退。
  “呃!”怀里的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像被撞岔了气。
  巨大的旋转惯性让她踉跄着,向前扑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横着滑了出去。
  季家义借着旋转的余势,倒滑出十多米,才以一个略显狼狈的急停稳住身形,背对着女孩的方向,试图挽回一点形象。
  刚松半口气。
  砰!
  小腿后侧猛地传来一股结实的撞击力!
  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坐倒!
  糟糕!
  他眼角余光瞥见,正是那红围巾女孩打横滑过来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自己。
  尾椎骨磕在坚硬的冰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顾不得自己,他大手条件反射般向下疾探——冰刀锋利,绝不能让她撞上去受伤!
  指尖传来厚实棉布的触感,他心中一喜,抓住了!
  慌乱之下,五指下意识收紧发力,想把人拽离危险区域。
  然而……
  入手处并非预想中的衣襟侧摆,而是……一团异常饱满、充满惊人弹性的柔软。
  隔着厚厚的棉衣,那惊人的触感和分量依旧清晰无比地传递到他掌心。
  糟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声压抑着痛苦、带着羞愤的闷哼就钻进他耳朵:
  “嗯…啊!”
  季家义像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手,脸上火烧火燎。
  他手忙脚乱地撑着冰面爬起来,心脏擂鼓般狂跳。
  “对…对不起!同志!”他声音发紧,语速飞快,“刚才撞了你,现在又…又伤了你!实在对不住!”
  他伸出手,想去扶她。
  女孩已经自己挣扎着爬了起来。
  脸上挂着两行泪水,秀气的眉头紧蹙着,显然疼得不轻。
  那双含泪的眼睛,狠狠瞪了季家义一眼,带着羞愤和恼怒,拒绝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