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年代,功夫之王要跟我结拜最新章节列表 > 第116章 值得赌上性命吗
  离开治安所,寒风一吹,他感觉清醒了不少。
  遇袭的惊悸和审讯室的压抑感稍稍退去。
  他再次想起了那块乌黑石头和港岛。
  事不宜迟。
  他蹬着车,七拐八绕,来到了城西一片低矮杂乱的平房区。
  在一扇油漆剥落的木门前停下,敲了敲。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方脸,眼神警惕。
  看到是季家义,刀疤强明显松了口气,拉开大门:“呦,季老弟?稀客啊!快进来,外面冷!”
  长着六指的手里夹着烟,屋里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家具破旧,桌上散落着些花生壳和空酒瓶。
  “强哥,有点事想跟你打听。”季家义开门见山,没多寒暄。
  “嘿,跟哥还客气啥?坐坐坐!”刀疤强拖过一条长凳,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啥事?只要强哥我知道的,没二话!”
  “我想去趟港岛。”季家义压低声音,目光直视刀疤强。
  刀疤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季家义。
  “港岛?”他声音也压低了,带着难以置信和浓浓的警惕,“老弟,你……你这唱的是哪一出?那地方,现在可不好去啊!”
  “有点私事,必须去一趟。”季家义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强哥你路子广,帮我琢磨琢磨,有什么门道没有?”
  刀疤强皱着眉头,狠狠嘬了几口烟屁股,把烟蒂摁灭在桌角。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凑近季家义,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老弟,不是哥不帮你。这年头,想去那边,正经路子……难如登天!介绍信?批文?想都别想!”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窗外,才继续道:“剩下的……就只有‘野路子’了。”
  “一是‘游水’。”他做了个游泳的姿势,“从鹏城湾那边找蛇头,趁天黑游过去。九死一生!海上巡逻艇、探照灯、鲨鱼……淹死、打死、喂鱼的,不计其数!十个人能过去一个,就算祖宗保佑!”
  “二是‘扒车’。”他又做了个扒火车的动作,“混在运货的火车里,去鹏城那边的货场,找机会爬上南下的货车,一路躲着查车的人。闷罐车能冻死饿死,敞车能吹死摔死,被抓住就是重罪!风险不比游水小!”
  刀疤强说完,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季家义:“老弟,听哥一句劝,那地方是花花世界不假,可这过去的路,是拿命铺的!不是天大的事,真犯不上啊!你好好想想!”
  季家义沉默着。
  刀疤强描述的景象,残酷而真实。
  他摩挲着口袋里那块冰冷的石头。
  “强哥,我知道了。谢了。”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点了点头,“我再想想。要是真决定了,再来麻烦你。”
  “行!想清楚了再说!”刀疤强拍了拍他肩膀,语气带着劝诫,“老弟,你是有大本事的人,前途无量,千万别……折在这路上啊。”
  离开刀疤哥那弥漫着烟酒味的小屋,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寒风更紧了,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路灯昏暗,街道空旷。
  季家义蹬着倒骑驴,车轮碾过坑洼的冻土路,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刀疤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游水”……“扒车”……九死一生。
  港岛之行,远比想象的更加凶险。
  那块能引动血条面板的黑石,港岛可能的线索,还有提醒李晓龙的一丝渺茫希望……值得赌上性命吗?
  还有今天那个叫方小桃的刺客。
  猩红的血条,狠辣的匕首。
  赵卫国虽然抓到了人,但“黑山”的阴影,陈正东可能残留的同伙,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心里。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肋下棉袄的破口,冰冷的空气钻进缝隙,激得皮肤一紧。
  回到黑熊大队,远远看到自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季家义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推开院门,一股混合着柴火和饭菜余温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三哥?你回来啦!”邓娟正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添柴,闻声立刻抬起头,脸上露出欣喜。
  她穿着季家旧棉袄改小的罩衫,脸颊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鼻尖沾着一点锅灰。
  “嗯,回来了。”季家义应了一声,把倒骑驴停好。
  “还没吃饭吧?锅里饭菜都温着呢,我去给你端!”邓娟麻利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就要去掀锅盖。
  “娟子,多亏有你。”季家义看着小姑娘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头微暖,“不然这么晚回来,又得自己冷锅冷灶地折腾。”
  “哼!”坐在炕沿边纳鞋底的老四季家兰抬起头,撇了撇嘴,小脸故意板着,“臭三哥,以前我也帮你热过饭菜,你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有了新妹妹,旧妹妹就不香了是吧?”
  她语气酸溜溜的,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委屈。
  季家义失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哎呀!我的错,我的错!四妹最好了!我这不是夸娟子勤快嘛。你看,娟子来了以后,咱家是不是更热闹了?妈都省心不少。”
  季家兰被揉得晃了晃脑袋,躲开他的手,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邓娟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上了炕桌——一碗杂粮饭,一碟咸菜炒土豆丝,还有小半碗特意留出来的鸡肉和酸菜。
  “三哥,快趁热吃吧。”她把筷子递给季家义,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三哥别听四姐的,我没那么好……”
  “好着呢!”季家义接过筷子,坐到炕桌边,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又看看灯光下两个妹妹鲜活的脸庞,巷道里的惊魂、审讯室的压抑、刀疤哥描述的险途带来的沉重感,似乎被这平凡的烟火气冲淡了些许。
  他大口扒着饭。
  季家兰凑过来,好奇地问:“三哥,你今天去县城,见到啥新鲜事了没?”
  “没啥特别的。”季家义含糊地应着,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就去了趟赵叔家吃饭。”
  邓娟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借着灶膛里未熄的余火,就着油灯的光,继续缝补季家义那件被划破的棉袄。针线在她略显粗糙的手指间穿梭,动作仔细而专注。
  季家义看着那破口,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他没提遇袭的事。
  有些黑暗,没必要让家里这些温暖的光沾染上。
  吃完饭,简单洗漱。
  回到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
  黑暗和寂静瞬间包裹上来。
  肋下被匕首寒意掠过的地方,似乎还在隐隐发凉。
  季家义脱下外衣,从内袋里掏出那块乌黑的“鸡蛋石”。
  入手依旧冰凉沉重。
  他把它放在枕边,和衣躺下。
  黑暗中,他睁着眼,望着低矮的房梁。
  血条面板异常、港岛的凶险路途、猩红的刺杀血条、赵卫国审讯室里的拍桌声、刀疤哥凝重的劝告……各种画面和声音在脑海里翻腾交织。
  这块石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去港岛,是自投罗网,还是揭开谜底的钥匙?
  “黑山”……陈正东……方小桃……他们还有多少同伙在暗处盯着自己?
  纷乱的思绪如同潮水。
  枕边,那块冰冷的乌黑石头,在绝对的黑暗中,仿佛散发着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非冷非热的奇异脉动。
  像一颗沉默的心脏,在寂静里,与季家义体内那无形的血条面板,进行着无声的、无人知晓的共鸣。
  未来,如同窗外深沉的夜色,迷雾重重,危机四伏,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抗拒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