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银行，九龙半岛的暮色已经降临。
街头报摊的海报鲜艳夺目——“首届港岛小姐总决赛 明晚 TVB 盛大举行！”
海报上，二十位佳丽笑靥如花。
季家义的目光扫过，在其中一张清纯秀美、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脸庞上停留。
赵雅姿。
血条面板强化过的记忆清晰浮现：她将在这次选举中获得第四名。
可惜了。
他心中微叹，随即释然。历史的轨迹，自有其力量，他无意也无力强行扭转。
“家义哥！”清脆的声音打断思绪。
周惠敏不知何时跑到他身边，小脸兴奋得通红，指着海报：“港岛小姐！明天晚上在电视台选！好热闹啊！我们能去看吗？”
季家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渴望，像极了前世追星的小女孩，心头一软。
“想去？”
“嗯嗯！”周惠敏用力点头。
“人很多，很挤，一定要跟紧我。”季家义叮嘱。
“我一定寸步不离！”周惠敏雀跃保证，又想起什么，“家义哥等我一下！”她飞快跑回木屋。
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精心保管的黑白配小礼裙，虽然洗得有些发白，但整洁得体，衬得她像个真正的小公主。
“好看吗？”她转了个圈，有些忐忑地问。
“好看。”季家义由衷道，“像要去参加钢琴比赛。”
周惠敏开心地笑了。
……
两人站在主干道边等车。
车流稀少，计程车更是罕见。
“看来要走路去电视台了？”季家义皱眉。
“不用呀！”周惠敏指着不远处的站牌，“我们可以坐公车！去旺角的车会经过电视台附近！”
季家义恍然，自己还是习惯性用前世的思维了。
走向公车站。
站牌旁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
“美孚新村 167港元 / 呎起”的字样，异常醒目。
季家义脚步一顿。
一个念头瞬间清晰。
钱放在银行是死的。
七十年代初的港岛，还有什么比囤房更稳当的投资？
他上辈子对股票一窍不通，但对港岛楼市几十年恐怖的升值轨迹，却印象深刻。
167港币一呎？千尺豪宅不过十六七万！
再过几十年，这里就是寸土寸金的钻石地段，价格翻上百倍！
他卡里躺着四十六万，足够买两套还有富余！
“家义哥？”周惠敏见他盯着广告不动，有些疑惑。
“我们不坐公车了。”季家义目光扫向道路尽头。
一辆红色的计程车正慢悠悠驶来。
他果断招手。
“师傅，去美孚新村售楼处。”
“啊？去买……买房子？”周惠敏吃惊地捂住小嘴，“那要好多好多钱啊！”
“钱够。”季家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车子驶离破败的木屋区，窗外的景象逐渐繁华。
周惠敏看着身边这个认识不久、却仿佛无所不能的“家义哥”，眼中充满了好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依赖。
……
美孚新村售楼处窗明几净，与木屋区的破败天壤之别。
穿着西装的中介们热情地招呼着看房的客人。
季家义一身廉价工装，带着个穿小礼裙的女孩走进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几个中介瞥了一眼，便兴趣缺缺地转开视线。
季家义毫不在意，目光扫视，落在一个看起来还算老实、正被同事排挤到角落的中年中介身上。
“先生，看房？”中年中介蒋朝阳挤出一个职业笑容，带着点卑微。
季家义将他引到角落无人处，开门见山：“我想买两套千尺单位。但我没有港岛身份证。”
蒋朝阳瞳孔微缩，上下打量季家义，似乎在评估风险与收益。
“帮您办妥身份，再加搞定所有购房手续……费用不低。”他压低声音。
“一万港币。”季家利落报出数字，“五千预付办正规的身份，五千定金签委托购房合同。身份办好，签正式买卖合约时，再付清房款和你的尾数五千。”
蒋朝阳心脏猛跳！
这几乎是他半年的佣金！
风险？有门路就行！
“成交！”他不再犹豫，“先生怎么称呼？”
“季家义。”
“季生爽快！请跟我来，先拍照办证！”
蒋朝阳效率极高，很快带季家义拍了证件照，又签了一份委托其全权办理户籍及购房手续的合同。
季家义当场签下一张五千港币的支票作为身份办理费，又付了五千现金作购房定金。
“季生，您看中哪两套？”
季家义早已看好楼书：“G座一楼03室，H座十六楼08室。都要带简装家具，能立刻入住的。”
蒋朝阳迅速记下：“没问题！这两套都是现楼，钥匙在手。三天！最多三天，身份搞定，就能来签正式合约！”
“好。”季家义点头，带着一直安静旁观的周惠敏离开。
走出售楼处，晚风带着凉意。
季家义看着身边乖巧的女孩：“小敏，G座一楼那套，我打算租出去。每月二十块港币，就当请人看房子。你和你外婆、妈妈，愿意搬过来住吗？这里环境好很多，也安全。”
周惠敏惊呆了，小嘴微张，好半天才找回声音：“二……二十块？租给我们住千尺豪宅？家义哥……这……这……”
“就当帮我照看房子。”季家义语气温和，“你回去问问外婆和妈妈的意见。”
“嗯！我一定问！”周惠敏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的喜悦。
“现在，”季家义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去看港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