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维多利亚港蒸腾着咸湿的热浪。
神龙医药顶楼的实验室却恒温清凉,戴维斯博士鼻尖沁着汗珠,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季先生,活性玄武岩辐射场完全稳定了!每克乌金石核心每日可催化处理五百公斤普通玄武岩粉末,转化率……接近百分之百!”
季家义指尖拂过实验台上那撮闪烁着奇异乌光的粉末。
血条面板悄然开启,视野穿透微观——普通玄武岩的晶体结构在乌金石辐射场作用下,正进行着原子层面的微妙重组,与天然乌金石矿脉伴生矿的特性趋于一致。
“女娲”项目组,成了。
“原料成本?”季家义声音平静无波。
“忽略不计!”戴维斯挥舞着报告,“普通玄武岩遍地都是!核心成本只在乌金石消耗和维持辐射场的能量。以现有储量推算……”
他飞快心算:“足以支撑‘盘古’项目生产满足全球市场二十年的高能电池材料!”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季家义深色中山装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他嘴角那抹弧度,是猎手锁定猎物咽喉的从容。
“通知蒋朝阳,”他转身,步履沉稳,“神龙汽车‘天工·御’系列,即日起接受全球顶级客户限量预定。配车搭载的‘盘古之心’高能电池组,续航里程——两千公里。”
戴维斯倒抽一口冷气。
两千公里!
这已不是颠覆,是彻底碾碎现有燃油车与所有电池技术构想的鸿沟。
命令如同投入深海的巨石。
蒋朝阳与周澜的黄金组合瞬间高速运转。
神龙汽车位于元朗的展示中心尚未竣工,但消息已通过神龙通讯编织的、覆盖全球顶级富豪圈的加密信息网精准投放。
伦敦,克拉里奇酒店套房里,一位石油大亨捏着刚破译的密电,雪茄灰烬簌簌落在波斯地毯上:“两千公里?中国人?疯了吗?”
可落款处那个特殊的龙形徽记,代表着过去半年里,治愈了他妻子晚期乳腺癌的“港岛神医”不容置疑的信誉。
他抓起电话,声音嘶哑:“联系我们在港岛的人,查!立刻!”
纽约,华尔街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目阳光。
掌管百亿美金新能源基金的负责人看着屏幕上的简短信息,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红木桌面。
神龙医药……季家义……那个挂号费五千港纸、一号难求的医生?
他猛地按下通话键:“暂停对日本锂电池研发的所有后续注资!给我订最快去香港的机票!”
东京,三菱重工的秘密会议室烟雾缭绕。
技术课长脸色铁青地将一份传真拍在桌上,上面是手绘的神龙汽车概念草图与刺眼的“2000km”。
“八嘎!支那人怎么可能……”
咆哮被首席工程师冰冷的声音打断:“诸君,还记得半年前,大英帝国地质勘探局在南太平洋失踪的那支勘探队吗?他们最后报告的坐标……就在罗雅提群岛附近。”
风暴正在全球能源与资本圈悄然凝聚,而漩涡的中心——港岛中环的神龙医院顶层特诊室内,却弥漫着中药的温醇气息。
季家义收回搭在霍先生腕上的手指。
这位掌控着庞大航运与地产帝国的老者,此刻只是个被晚期肝癌折磨的病人。
“霍生,肝经郁结,邪毒深陷。今日施针用药,先拔其三分毒,固本培元。半月后再行诊治,可去其半。”季家义声音沉稳,取过针囊。
血条面板视野下,老者肝脏部位盘踞的灰暗病灶如同狰狞的毒瘤,丝丝缕缕的黑气侵蚀着生机。
他意念微动,配合金针渡穴,精准剥离最活跃的三成病灶细胞,同时将一股温和的生命能量顺着银针导入其枯竭的经络。
霍先生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自手腕涌入,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多日来的剧痛和窒息感竟如潮水般退去,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血色。
他看着季家义的眼神,已非对医生的敬重,而是近乎信徒般的敬畏。“季神医……再造之恩,霍某……”声音哽咽。
“医者本分。”季家义淡然收针,递过一张由“采薇慈善基金”特供的药方,“按方调理,忌生冷油腻,静心养气。”
送走千恩万谢的霍先生,季家义揉了揉眉心,高强度运用精神力剥离病灶带来的细微疲惫尚未散去。
他踱步到窗边,俯瞰中环车水马龙。
血条面板的升级带来了更强的力量与更广阔的生命维度,但“备份”能力灰色的倒计时,如同悬顶之剑,时刻提醒他深海之下的教训——力量越强,越需敬畏未知。
海德拉基地的生活区花园,夕阳将棕榈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从画室出来的许静怡,抱着速写本,站在一丛开得热烈的三角梅旁,眼神却有些空茫。
不远处的草坪上,罗霞正带着两个保姆,推着三辆并排的高级婴儿车散步。
车里六个粉雕玉琢的小宝宝咿咿呀呀。
“静怡丫头,发什么愣?快过来看看,这小鼻子小眼,像不像老三小时候?”罗霞笑着招手,语气亲昵。
许静怡回过神,勉强笑了笑,走过去。
婴儿车里的小生命确实可爱得让人心颤。
可当她抬眼,看到主别墅二楼宽大的露台上——穆采薇正娴静地插着花,赵雅姿抱着一个宝宝轻声哼着英文歌,秦淑英则在给另一个孩子读着绘本。
夕阳的金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种她无法融入的、从容而丰盈的母性光辉。
“像……真像三哥。”许静怡轻声应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速写本粗糙的封皮。
她住进基地快一个月了。
季家义待她温和,给她最好的画室,进口的颜料画纸堆满角落,甚至请了港岛有名的画家偶尔来指点。
穆采薇她们也客客气气,从不曾为难。
可正是这种客气,让她感觉自己像个被妥善安置、却始终隔着一层玻璃的客人。
她们谈论孩子,谈论季家义深海炼体的奇闻,谈论她完全陌生的商业名词……那些属于季家义核心圈子的生活,她触摸不到。
晚饭时,长条餐桌坐满了人。
季保国和罗霞坐在主位,季家兰几姐妹叽叽喳喳说着白天去浅水湾的见闻,邓娟和王小叶安静地帮忙布菜。
穆采薇三女则低声交流着育儿经。
许静怡坐在季家义右手边稍远的位置,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三哥,”季家莲忽然开口,带着少女的活泼,“今天我们在中环看到电影海报了!李晓龙伯伯的新片!好威风!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去看场电影啊?”
“是啊是啊,”季家荷立刻附和,“来了香港,还没看过电影呢!”
罗霞嗔怪:“看什么打打杀杀的!家里这么多孩子,你们姑姑怎么当的?”话虽如此,眼底却带着笑。
季家义放下筷子,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微微低着头的许静怡身上:“想看?明天就去。老五老六、娟子、小叶、静怡都去。让阿峰安排车,包个场,清静些。”
“哇!三哥万岁!”季家荷欢呼起来。
许静怡抬起头,正对上季家义看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深邃,似乎能看透她心底那点无措和疏离。
她心头一跳,慌忙又低下头,脸颊微热,心底那点郁结的冰,似乎被这平淡的一句话悄然融化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