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物浦港的阴云被帕默尔爵士轻描淡写地拂去,首批装载着充电桩核心模块的货轮鸣笛启航,驶向全球各大港口。
这无声的胜利,却如同一根淬毒的针,深深扎进了某些人的神经。
东京,三井物产总部大厦顶层。
佐久间垂首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的丸之内,阳光刺眼,却驱不散他脸上的灰败。
屏幕上BLDR那刺眼的红色飙升曲线,像一记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废物!”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影中的沙发传来。
三井财团核心董事之一,岩崎康弘,指尖夹着的雪茄烟雾袅袅,遮不住他眼中鹰隼般的锐利与愠怒。
“动用家族基金,联合住友、三和,在二级市场建立反制仓位。目标不是击垮,是拖住它,让它流血!消耗那个华国人的现金储备!另外,”他顿了顿,烟雾后的眼神更显阴鸷,“‘蝰蛇’失联了。东南亚那边,换‘剃刀’小队上。
“这次,目标不是图纸,是‘燧人氏’实验室外围的一个核心工程师。我要活口。”
佐久间冷汗涔涔,腰弯得更低:“哈依!岩崎阁下!只是……神龙集团的反击……”
“反击?”岩崎嗤笑一声,将雪茄狠狠摁灭在昂贵的紫檀木烟缸里,“他靠的是那个半死不活的老爵士?还是那个躲在岛上的女人?在绝对的实力和持续的消耗面前,这些关系,脆弱得像一张纸!执行命令!”
命令层层下达。
庞大的资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开始有组织地在伦敦、纽约、东京的金融市场上对BLDR进行围猎、绞杀。
巨大的卖盘和真假难辨的利空消息(如“充电桩技术存在致命缺陷”、“神龙集团资金链濒临断裂”)被疯狂抛售,试图制造恐慌,打压股价,消耗神龙系宝贵的融资能力。
港岛,海德拉基地,“燧人氏”实验室深处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巨大的反应釜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如同深海巨兽的心跳。
戴维斯博士站在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催化效能参数——32.1%的提升!
远超预期的30%目标!
他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拿起加密电话:“老板!成了!‘女娲’二期效能提升32.1%!我们……”
“还不够。”季家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平静地打断了他的狂喜。
季家义此刻正站在基地最高的瞭望塔上,目光穿透薄雾,落向港岛本岛的方向。
关注着蒋朝阳和周澜实时发来的全球金融市场狙击战报。
BLDR的股价在巨量抛压下剧烈震荡,每一次下挫都意味着真金白银的损失。
“戴维斯,”季家义的声音带着深海般的压力,“我要你在现有基础上,将核心催化效能,再提升15%。时间窗口,一个月。”
“15%?!一个月?!”戴维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老板,这……这几乎触及现有材料体系的物理极限了!我们……”
“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季家义的声音斩钉截铁,“基地所有资源,随你调用。需要什么,直接找蒋朝阳。我只看结果。”
电话挂断,只剩下忙音。
戴维斯拿着话筒,呆立当场,一股巨大的压力混合着被极致信任的亢奋,瞬间淹没了他。
他知道,老板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在下达一道必须完成的军令。
金融市场的硝烟,需要实验室用更狂暴的技术突破来回应!
戴维斯猛地转身,对着实验室里所有屏息凝神的科研人员,声音嘶哑却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狂热:
“都听到了吗?!老板要我们一个月内,效能再提升15%!从今天起!三班倒!所有休假取消!后勤!我需要双倍的蓝山咖啡!双倍的三明治!快!”
实验室瞬间化身战场。
键盘敲击声、仪器运转声、激烈的讨论声交织成一片。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被逼到极限的火焰。
技术壁垒?
物理极限?
在老板那不容置疑的目光和金融战场传来的硝烟味面前,这些都成了必须碾碎的障碍!
基地另一端,主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情与力量交织。
穆采薇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平光眼镜,少了几分温婉,多了几分干练。
她面前摊开着神龙集团核心的月度资金流汇总表,厚厚一叠,数字密密麻麻。
旁边坐着那位头发花白的英籍财务专家史密斯先生。
“穆女士,”史密斯指着报表上一处复杂的跨境资金池运作图示,“这部分离岸架构的税务筹划非常精妙,但风险点在于开曼群岛最新的《经济实质法案》修订草案,它可能要求……”
穆采薇凝神听着,秀眉微蹙,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经过数月魔鬼般的强化训练和季家义潜移默化的生命能量梳理,她对数字的敏感度和对复杂金融逻辑的理解力已今非昔比。
她不再是那个只懂得缝补持家的女人,而是正在蜕变为掌控庞大资金脉络的CFO雏形。
“史密斯先生,”她忽然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我理解您的担忧。但根据我们律师团队的分析,草案最终落地至少需要十二个月,且存在重大豁免条款。
“目前这个架构,依然是成本最优解。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她翻到另一页,指向一组数据,“欧洲经销商预付的巨额保证金回流路径,是否完全避开了BLDR股价波动可能引发的短期流动性审查?”
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赞许,随即认真解答起来。
穆采薇专注地听着,时而快速记录。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线条。
书房门口,季家义静静伫立片刻,看着妻子在专业领域里逐渐展露的锋芒,眼底深处是无声的认可与暖意。
他悄然转身,没有打扰。
他的脚步转向基地边缘那栋临海、被巨大落地窗环绕的玻璃建筑——神龙汽车设计中心。
还未进门,就感受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张力的创作氛围。
宽敞明亮的大厅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油泥模型,覆盖着严密的防尘布。
周围散落着各种设计草图,线条凌厉,充满未来感。
设计团队的核心成员围在模型旁低声讨论,气氛热烈中带着一丝紧张。
许静怡站在人群稍外,却无疑是目光的焦点。
她不再是那个抱着速写本躲在角落的女孩。
一身利落的米白色工装裤搭配黑色高领针织衫,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专注的眼神。
她手里拿着一支电子触控笔,在一块大型数位绘图板上快速勾勒、修改,不时对着油泥模型的方向比划着,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和力量感:
“A柱的倾角还需要收3度,风阻系数才能达到目标。腰线在这里,”
她手中的笔在屏幕上划过一道锐利的弧线:
“必须更硬朗,要像刀锋切开气流的感觉!还有尾灯组,现在的设计太保守了,我需要它点亮时,像猛兽睁开眼的瞬间!”
她的指令简洁、精准,直指要害。
那些毕业于皇家艺术学院、底特律设计中心的大牌设计师们,此刻都凝神听着,眼中没有了最初的轻视或怀疑,取而代之的是尊重和一丝被激发的斗志。
清水湾片场那场充满暴力美学的飞车戏,仿佛给许静怡的设计注入了灵魂,让她笔下和口中的汽车,不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拥有生命和性格的猛兽。
季家义没有惊动他们,目光落在大厅一角被小心覆盖着的另一组设计草图上。
那是许静怡闲暇时勾勒的童车概念图——线条圆润可爱却暗藏巧思,色彩明亮大胆,充满了童趣和想象力。
几张被随意涂鸦的卡通龙宝宝形象跃然纸上,憨态可掬。
一股暖流悄然滑过季家义的心底。
这个曾经迷茫的女孩,不仅找到了方向,更在这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