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拉基地通讯研发中心，气氛比鹏城的盛夏更加闷热焦灼。
巨大的白板上画满了复杂的电路图和协议栈框架，写满了待解决的问题，刺眼的红叉如同未愈合的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浓咖啡、汗水和电子元件焊接的松香味。
季家义站在白板前，手指重重敲在“终端匮乏”四个猩红大字上。
“试验网基站调试进度已超70%，三个月内必须试商用！摩托罗拉承诺的CDMA终端样机在哪里？”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蒋朝阳脸色铁青：
“高尔文回复，其CDMA手机项目‘因技术复杂性’遭遇延迟，首批样机交付至少推迟四个月！他们建议我们…耐心等待，或者采购他们库存的模拟网手机过渡！”
这无疑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拖延战术。
“过渡？”季家义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神龙通讯的核心研发团队，“等他们的终端出来，黄花菜都凉了！GSM阵营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我们辛苦建好的网络！
“神龙通讯，不做无牙的老虎！‘神龙1号’计划，启动！目标：90天内，拿出可通话、可入网的CDMA工程样机！120天，小批量试产！”
“90天？！”负责基带芯片的首席架构师，一位从硅谷归国的华人博士陆明，失声叫道，“老板，这不可能！基带芯片是手机心脏！
“CDMA的协议栈复杂度远超GSM！就算用鹏城厂刚流片成功的436纳米通讯基带芯片（原设计用于基站），性能、功耗、集成度都远远不够！重新设计流片？时间根本来不及！”
“来不及，就榨干鹏城厂436纳米的每一分潜力！”季家义斩钉截铁，“陆博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硬件不够软件补！协议栈优化到极致！功耗？用最笨的加大电池容量顶着！
“集成度低？主板设计给我堆叠！体积大、耗电快、发热高…这些我都能忍！唯一不能忍的，是它打不通CDMA网络电话！”他盯着陆明，“告诉我，能不能做到？”
陆明看着季家义眼中不容置疑的火焰，又看看白板上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咬牙：
“堆！用空间和功耗换时间！但射频前端呢？CDMA射频芯片我们一片空白！滤波器、功率放大器…这些都被美日巨头垄断！”
“拆！”季家义的目光投向角落里一个沉默的工程师团队，那是神龙逆向工程的“幽灵组”。
“把摩托罗拉最新的CDMA基站拆了！把他们用在基站上的高性能射频模块，给我魔改！缩小！塞进手机里！
“散热？用航天级的导热材料贴！成本？现在不是考虑成本的时候！我要的是能用！”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简直是工程上的野蛮暴力美学！
拆基站射频做手机？
闻所未闻！
“操作系统呢？”软件负责人声音发苦，“从头开发一套？时间更不够！”
“用开源的嵌入式Linux内核！”季家义毫不犹豫，“界面？先做个最丑最原始的字符界面！能显示号码、能拨号、能接听就行！用户体验？活下来才有用户体验！”
一道道近乎疯狂的指令下达，整个研发中心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
工程师们红着眼睛扑向各自的工作站，拆解、测绘、焊接、编程…走廊里堆满了从摩托罗拉基站拆下来的昂贵射频模块残骸，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电路板的糊味。
陆明带领的基带团队，将鹏城厂那颗“粗糙”的436纳米芯片潜力压榨到极限，用复杂的软件补偿算法去弥补硬件缺陷，发热的芯片需要外挂小型散热风扇才能勉强工作。
射频组则像在做精密的外科手术，将基站级的大功率器件强行塞进不断修改的厚重手机工程壳里。
季家义每天深夜都会出现在研发中心，沉默地走过每一个工位，看着工程师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桌上堆积如山的能量饮料空罐。
他没有催促，只是偶尔拿起一块滚烫的工程板，掂量着那沉甸甸的、丑陋却凝聚着心血的重量。
这是神龙向消费电子帝国发起冲锋的第一声啼鸣，注定嘶哑而艰难，却必须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