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那是五年前原医院抢救日志复印件。
  监护仪后台参数截图。
  当班医生签字确认的护理记录。
  还有我离职前拍下的设备导出编号。
  纸张边角微微发黄。
  但每一页都清楚。
  是我离开那天,抱着纸箱走出护士站前,用手机拍下了我能拍到的每一页。
  我不是为了报复。
  我是怕有一天,全世界都说我错了。
  而我自己,连证明自己曾经救人的东西都没有。
  审判长看向周深:
  “原告周深,五年前你发布的视频是否为完整过程?”
  周深脸色难看:
  “我不是医生,我只看到她按孩子,孩子身上有印子。”
  我看着他。
  “你不是医生,但你知道剪掉医生的声音。”
  周深猛地抬头:
  “林薇,你别血口喷人!”
  我没有接他的话。
  我又提交了事发当日秦小满的入院初筛资料。
  投影屏幕上,几项数据被放大。
  体温37.4。
  指尖血糖2.0。
  血气提示代谢异常。
  入院时出汗、苍白、嗜睡、抽搐。
  我逐项说明:
  “普通热性惊厥通常伴随明确发热,体温多超过38摄氏度。秦小满送入急诊时,核心体温并不支持‘高烧惊厥’。”
  “他的血糖低到危险范围。低血糖本身就能诱发抽搐和意识障碍。”
  “如果他真的已经高烧多时,家属应有测温记录、用药记录、退热处理记录。但原告至今没有提交。”
  秦岚坐不住了。
  “他就是烧了!他额头特别烫!”
  我看向她:
  “额头烫,不等于核心体温高。用热毛巾、暖贴、厚衣服包裹,都能让额温假性升高。”
  秦岚的脸一下白了。
  周深伸手按住她的手背。
  他的律师立刻站起来:
  “被告只是推测,没有证据证明我方伪造症状。”
  我说:
  “所以我申请调取秦小满入院前二十四小时的用药、饮食记录,家中和车辆监控,以及急诊留样毒物筛查结果。”
  审判长沉默片刻。
  随后敲槌:
  “准许。原告方需补充相关材料。休庭。”
  人群散开时,周深经过我身侧。
  他压着声音,冷得像冰:
  “林薇,你非要把事做绝?”
  我看着他:
  “做绝的人,从来不是我。”
  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别忘了,承安还跟着我。”
  我的心猛地一沉。
  周深继续说:
  “他下个月还有海外交流面试。你如果再闹,我不保证他还能不能去。”
  我手指发凉。
  但我没有让他看出来。
  我只说:
  “周深,你又拿儿子威胁我。”
  “这句话,我记住了。”
  他转身离开。
  秦岚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手死死攥着包带。
  指节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