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相信谁?
  系统让她不要相信纸条上的内容。
  这个纸条上所写的‘它’是谁?
  是这个世界的鬼还是她脑海里的系统?
  秦笙笙觉得头疼,把纸撕碎冲进了马桶里。
  她试探着推开门,往外走。
  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都没有尽头。
  她随便选了一条,扶着墙壁慢慢的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转弯后,视野总算开阔起来。
  偌大的古树扎根在庭院里,树冠层层叠叠如天边的云霞,阳光透过树叶,化作万千游移的光斑。
  点点碎金洒在树下抚琴的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件翠青色的锦袍,头发被玉制发冠束在头顶,脸上戴了一个赤金绘制的白色狐狸面具。
  他坐在树下,身量高大,双腿颀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
  那个狐狸面具,极为完整,没有任何提供视野和呼吸的孔洞,将他整张脸挡了个严严实实。
  秦笙笙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只是一个恍惚,她想起了许多事情来。
  她幼时在山林间迷路,偶然撞见了一座狐狸雕像,她实在是饿狠了,吃掉了雕像前的供品。
  于是狐狸神便出现了,秦笙笙吃了他的供品,得承受他的怒火。
  秦笙笙恳求对方放过自己,只要能放过她,她什么都愿意做。
  狐狸神让秦笙笙做他的妻子,等秦笙笙成年,要回到这里跟他结婚。
  随着年龄的增大,秦笙笙反叛心理也愈重。
  她认为她只是吃了两个果子而已,为什么就要赔上她的一辈子?
  而且所谓的神明,连一座庙宇都没有,说不准是什么野神。
  秦笙笙托人找了神婆,想要解除这个所谓的婚约。
  神婆没办法解除婚约,只能封印狐狸神。
  而就在前一天,神婆给她打电话,说封印松动了,下一刻,九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从身后将她拖走。
  秦笙笙站在原地,扶着朱红色的柱子,思索着脑海里忽然出现的记忆。
  远处的神明倏而出现在她面前。
  对方太高了,至少有两米五往上,狐神站在她面前时,秦笙笙只能看见对方的腰腹。
  狐神蹲了下来,那只偌大的,修长的,宛如艺术品的手触碰上秦笙笙的脸。
  触感凉凉的。
  [饿了吗?]
  秦笙笙面前浮现出一支写有字迹的竹简。
  这里的东西可以吃吗?
  秦笙笙感到犯难,脑海里的系统值得信任吗?
  【这里的东西能吃吗?】秦笙笙还是选择问系统。
  系统道:【能吃,我检测过了。】
  秦笙笙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
  狐神将她抱了起来,就像抱小孩子一般。
  秦笙笙的视野无限拔高,她攀住对方的肩,闻到了对方身上清新的青草味。
  离得这样近,她也没能看到面具跟脸之间的缝隙,面具就像长在对方脸上一般。
  狐神将她抱到了另一个房间,房间里堆叠着她从未见过的果子和烹饪好的肉食。
  [吃吧。]
  狐神盘坐在她面前,顶着那个狐狸面具无声的望着她。
  秦笙笙再次问道:【真的能吃吗?】
  系统道:【可以吃。】
  秦笙笙确实觉得饿,在这里也得吃饭睡觉吧,要不然能活几天呀?
  秦笙笙低头咬了一颗果子,慢慢的吃起来。
  她有点不确定系统是真的系统,还是她回忆里的系统,或者是宇宙怨念弄出来的系统。
  她斟酌之后,还是决定将脑海里的记忆告诉系统。
  她也想听听系统的看法,从而判断系统的位置。
  系统听完后道:【它在捕捉你潜意识的记忆,想塑造出一个让你感到信任舒适的环境。】
  【这里跟你之前做过的一个任务世界很相似,但因为你自身记忆也有缺失,所以仍有出入。】
  系统想起宿主脑子被掏的那一幕,由衷的感到不适。
  它道:【你这次的记忆跟上次的记忆也有异曲同工之处。】
  系统把秦笙笙上一次脑海里浮现的记忆告诉她。
  【都是将你摆在一个犯了错误的位置上,将它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企图以这样的方式向你索取,捆绑你留下来。】
  系统分析得头头是道,宿主因为记忆发生错乱,又“轮回”了一次的原因,认知难免发生偏差。
  系统自认为它得为宿主整理信息。
  【对了,它非常在意自己的容貌,千万不要企图窥探它面具之下的脸,也千万要注意不要看到它的脸。】
  【上次,你就是因为看见了它的脸,记忆才被做了手脚。】
  秦笙笙听完系统所有的话,觉得没什么问题,还告诉了她不少未知的信息。
  秦笙笙沉默的思考着,默默吃着东西,没有说话。
  狐神在房间里的存在感太强了。
  哪怕面具上没有留出眼睛的位置,但秦笙笙还是觉得对方在看自己。
  秦笙笙吃完后,雪白的纸巾递到她面前。
  秦笙笙接过,礼貌道:“谢谢。”
  对方没什么反应,也没有说话,而是等她擦完嘴后将她抱了起来。
  狐神的怀抱很宽阔,没什么温度,也不够软,但却莫名觉得有些安全感。
  狐神将她抱到了一座大殿。
  大殿穹顶很高,顶部绘制着繁复的彩色花纹。
  一座高达十米的狐狸雕像庄严的坐在供台上。
  而在雕像前的桌面上,摆着一整套赤红的嫁衣。
  狐神抱着她坐下,将她拘在怀里,又拿起桌上没绣完的红盖头绣起来。
  秦笙笙望着桌上的赤红嫁衣,眸子里满是惊艳。
  广绣交领的深衣式主袍,对襟直领大袖罩衫,宽幅的刺绣腰封依次摆在桌面上。
  除了嫁衣外,还有纯金累丝制成的凤凰发冠,赤金嵌着红宝石的项圈,龙凤呈祥的玉佩……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吗?”
  秦笙笙垂眸,视线落到面前捏着绣花针一针又一针绣着红盖头的玉色大手上。
  印着字迹的竹简再次出现。
  [是吾做的,你喜欢吗?]
  她小小的一只坐在自己怀里,又软又暖。
  鹿观低头去蹭她。
  面具抵上她的脸,心头一阵酥酥麻麻。
  这是他的新娘。
  等盖头绣完,就是她们成亲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