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的千叶街道还笼罩在薄雾中,未绪踩着树叶铺就的小路往学校走去。
  她今天特意将长发编成精致的鱼骨辫,发尾系着樱桃红的丝带,随着步伐在肩头跳跃。
  “未绪姐——!”
  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未绪转身,一个染着火焰般红发的青年正朝自己跑来。
  他穿着夸张的铆钉皮衣,耳骨上一排耳钉闪闪发亮,活像只炸毛的红色刺猬。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打扮夸张的青年,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突兀。
  见到熟悉的小弟,未绪惊讶地瞪大眼睛:“你们怎么来千叶了?”
  “嘿嘿,听说未绪姐来千叶调查之前的白粉,我可是特意申请来帮您跑腿的!”裕人得意地晃了晃手机,“连新干线票都是组长给我们报销的!”
  对于手底下的这些人未绪向来是很宽容的,她无奈之下说道:“好吧,你们尽量不要惹到这里的地头蛇明白了吗?注意安全。”
  “是!”裕人今天也有在好好的为未绪姐当小弟!
  也不知道红发男想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未绪只看他们的表情变得十分微妙,不良的心理说到底她还是摸不透彻。
  还在思考中的未绪眼尖的瞄到了开久的校服一闪而过,相良猛正带着几个开久的小弟巡街,他皱着眉头踢开路边的易拉罐,脖子上那根粗粝的金链子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一个绝妙的主意闪过脑海。
  “裕人,”她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配合我演场戏。”
  她把相良的外貌描述得十分详细,让其中一个人去外面盯着,等到他一往这边走她就装作被不良缠上的样子。
  为了这个计划实施成功,并且能让相良注意到,他们还特地将位置调整到街角的自动贩卖机旁,这样即使是普通路过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未绪猛地后退两步,手中的课本“不小心”散落一地。
  “请、请不要这样!”她的声音突然带上哭腔,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我真的不认识你……”
  裕人还处于懵逼状态,未绪姐也没跟他喊“Action”。他瞪大眼睛,嘴唇微张,活像条被冲上岸的鱼。
  下一秒衣领就被人狠狠揪住,相良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阴沉的表情比晨雾还要冰冷。
  “哪来的杂鱼?”相良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意味,“在开久的地盘上闹事?”
  未绪借机躲在相良身后,手指轻轻拽住他的衣角,趁机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烟草混合着薄荷的独特味道。
  “相良君,”她软软地唤道,“他刚才一直跟着我……”
  一脸茫然的裕人此时收到未绪递来的眼色,她的目光往旁边一瞥,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作出“井上”的发音口型。
  “我、我是井上大哥派来的!”裕人立刻会意,挺起胸膛虚张声势,“这是我们组和这丫头的私事,劝你别多管闲事!”
  相良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井上?怎么会跟那家伙扯上关系。
  他松开裕人的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井上?叫这个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相良猛的眼神在红发青年和未绪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停留在裕人那夸张的铆钉皮衣上。
  他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裕人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羞辱意味,“说起来我突然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裕人额角渗出冷汗,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戏:“少、少瞧不起人!上次只是井上哥大意了!”
  似乎是两方的对峙过于持久,逐渐出现在街道上准备开店上班的人也多了起来。
  刚从拐角走来的警察拿下肩膀上的对讲机说了几句话,朝他们走来:“你们在干什么!”
  相良咂了下舌,“算你走运。”
  未绪见状,悄悄对裕人使了个眼色。
  裕人会意,他也不想来千叶的第一天就被条子请去喝茶,装作不甘心地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说完便一溜烟跑没了影。
  相良带着未绪走出了一段路,瞥了眼本应该在他带领下去巡街的小弟们挥挥手,不经心的道:“你们先走,我等下去找你们。”
  “可是相良哥……”
  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小弟还想说什么,被其余的几个有眼力见的连拖带拽的带走了,还不忘捂住他的嘴。
  “真是到哪里都能惹出事的女人。”
  “明、明明是他们先找我麻烦的……”说着,未绪撅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相良此时只觉得头都大了,要不是因为看这女人认识智司,他才不管这闲事。
  嗯……说不定会看在好几个月生活费的面子上帮一帮她。
  绝对不是因为什么有好感之类的,绝对不是!
  “别哭!丑死了。赶紧的你是要去上学的吧?”
  “嗯。”抬手擦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走啊,老子送你,到时候可别跟智司告状说相良大人欺负你。”
  “我才不会告状呢,而且分明是相良君救了我……”
  “……”可恶,这女人怎么回事。
  看她脚步自然的跟着他,两人并肩而行的感觉竟然让相良觉得十分不错,他就这么大大咧咧的送她到了软高的校门口,丝毫不在意软高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眼神。
  临进校门前,未绪拽了拽相良的袖子,想讨要联系方式,却被相良反手握住了手腕问:“你叫什么?”
  “我没叫啊。”她一脸无辜。
  “老子是问你名字啊!全名。”
  “竹园未绪。”
  “相良猛,再遇到今天那种事就报我的名字。”
  “好。”
  未绪没有问为什么不报智司哥的名字,听话的点点头,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相良松开未绪纤细的手腕,指尖残留的触感让他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少女的皮肤比他想象中还要柔软,就像可口的小蛋糕,让人想吃。
  “走了。”他转身,灰色校服外套在晨风中扬起一个潇洒的弧度,金链子随着动作发出轻微的声响。
  未绪站在校门口,望着相良离去的背影。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那根粗粝的金链子都显得格外耀眼。她轻轻摩挲着手腕,那里还残留着相良手指的温度。
  未绪摸上自己发烫的脸颊——
  天哪,这难道就是传闻中被不良罩着的感觉吗?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拍,不知是因为计划的成功还是因为相良猛本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裕人发来的消息:「未绪姐,我们按计划撤退了。那个开久的没怀疑吧?」
  未绪快速回复:「完美!想办法混到开久毕业生井上那边去,东西是从哪儿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