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今天也要跟小京去约会吗?”
三桥已经整整两周没和伊藤一起放学后去游戏厅玩了。
三桥正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理子却突然从后面蹦出来,一把挽住他的手臂。
“不是挺好的嘛~”理子眨着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反正我们也是要去约会的。”
她指尖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自从上次在废弃船坞里,三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她是我的女人”那一刻起,她的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约会?约什么会?”三桥故作镇定地推了推眼镜,阳光在镜片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约会是两个正在交往的人做的事情。”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悄悄把手插进口袋里——因为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理子的笑容僵在脸上:“诶?我们不是正在交往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三桥别过脸去,目光死死盯着远处便利店门口转动的彩色灯箱。
伊藤憋着笑用手肘撞了撞三桥:“别害羞啦。”
他背好书包,校服外套在风中轻轻摆动,“那我就去成兰接小京了。”提到京子时,他眼角眉梢都柔和下来。
“等等!”未绪小跑两步,长发在身后飘扬,“帮我跟京子和明美问好~”
“哦!”
伊藤挥手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角,制服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理子突然挽住未绪的胳膊,她手指冰凉:“未绪酱今天没有跟相良约会吗?”
问这话时,她的目光还黏在三桥身上——那个金发少年正假装对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很感兴趣。
未绪摸出手机看了看,锁屏干干净净。往常这个时候,相良的短信早就挤满了通知栏。
“可能被什么事绊住了吧...”她说着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小小的耳钉,“我先去超市买菜啦,两位约会顺利。Fighting!”
毕竟打扰人谈恋爱是会遭雷劈的。
她冲理子眨眨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小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转过街角的瞬间,未绪的笑容淡了下来。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轻轻叹了口气。
而此时,伊藤正哼着歌走在去成兰的路上。
夕阳把柏油马路染成金色,他想着京子今天会扎什么发型——直到在第三个路口转弯时,他的歌声戛然而止。
片桐智司像一堵墙般矗立在巷子中央,黑色制服外套大敞着,露出里面被肌肉撑得紧绷的黑色T恤。
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开久的学生,有人转着金属球棒,有人把玩着打火机,金属碰撞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伊藤的脚步骤然停住,后颈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想后退,却听见智司冷笑一声:“哟,这不是软高的伊藤真司吗?”
可是转而一想,他最近也没有做什么跟开久有冲突的事情便稳住了脚步。
但是看开久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像是别人欠了一百万的样子…… 难道是三桥?不不不,最近三桥一直都跟理子在一起安分的不得了。
“呵,别想装傻...”
智司挥拳而去,伊藤依旧是状况外的样子。
两人对峙许久,最后被不断挑衅也火大的伊藤与智司用开久的方式进行了一对一单挑。
伊藤的拳头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轨迹,指关节早已破皮渗血。
他闭着眼睛,睫毛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额前的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成珠,“啪嗒”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够了。”智司突然抓住伊藤的手腕,掌心粗糙的茧子磨得生疼。
他声音低沉得像闷雷,“睁眼。”
伊藤猛地睁开眼,视线因为汗水而模糊。
他看见智司的右眉骨裂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颧骨流到嘴角,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而对方黑色的瞳孔里,竟映着自己同样狼狈的倒影。
“我从一开始就是睁着眼睛...”智司松开手,制服袖子被扯破一道口子。
伊藤的腹部传来阵阵绞痛,他靠着斑驳的墙面缓缓下滑,校服后背蹭上大片墙灰。巷子里的积水浸透了裤管,冰凉刺骨。
“你变得不会说谎了啊。”伊藤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牙齿上沾着血丝。
两人肩并肩坐在潮湿的地面上,像两匹受伤的狼。
智司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香烟盒,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蓝色火苗。
烟雾缭绕中,他盯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你这家伙要是再这么蠢的话可活不了多久。”
突然,一阵尖锐的口哨声划破夜空。
“哟,这是在开联谊会吗?”相良双手插兜从阴影处走来,皮鞋踩碎了一地月光。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弟,金属链条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相良蹲下身,黑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故作惊讶道:“开久的老大居然被一只苍蝇打成这样?”
余光却瞥向不远处的巷子——三桥那个混蛋应该已经就位了。
智司的拳头猛地攥紧:“相良,你别出手!”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那可不行啊~”相良拖长音调,突然伸手揪住伊藤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伊藤看到相良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歉意,但转瞬即逝。
“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你,让你再也没法嚣张。”这句话说得极轻,几乎像是叹息。
相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几天前刚被开久毕业生威胁后,相良碰上了偷听月川墙角的三桥。
两人在便利店后巷面面相觑,还是三桥率先打的招呼,似乎偷听了黑道老大的秘密并没有让他不安。
他反而笑嘻嘻地提议:“不如我们...然后...而且伊藤当诱饵最合适了~”
相良像是找到了新玩具般的猛兽,眼睛里透出浓浓的兴趣,他咧嘴一笑:“智司也是。”
相良猛地回神,发现智司正死死盯着自己。
他挑眉,对他这副凄惨的模样在心底暗自爽翻。随手松开伊藤,转身对小弟们比了个手势。
金属棒球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但没有人真正动手。
“走了。”相良甩下这句话,开久的外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