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只有键盘敲击声和智司与报表搏斗时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他偶尔发出的、微不可闻的、带着烦躁的鼻息。
相良猛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舞,眼神锐利地扫过屏幕上港区项目复杂的资金流模型,大脑高速运转着如何撬动山口那个老狐狸。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敲响,节奏清晰、恭敬,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进。”
相良头也没抬,目光甚至没有离开屏幕上的折线图,指尖依旧在敲击着虚拟键盘,仿佛那敲门声只是背景杂音。
“咔哒。”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名穿着笔挺黑色立领制服、神情干练但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的年轻组员——负责新宿情报的健太,推门走了进来。
室内的灯光落在他一丝不苟的发型和紧绷的下颌线上。
他的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进门后,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最里侧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威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朝着组长片桐智司的方向,身体呈九十度标准鞠躬,声音洪亮而充满敬意:“组长!”
这个称呼和动作,是铁一般的等级体现。
直起身后,他身体微转,朝向侧前方那张现代风格办公桌后的副组长相良猛,再次深深鞠躬,姿态同样无可挑剔:“副组长!”
智司被这声“组长”从报表的泥沼中惊醒,他抬起头,浓眉依旧紧锁,但目光转向了健太,算是回应。
相良则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表示知道了,眼睛依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完成最后一个输入动作才停下。
“什么事?”
相良终于将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手指交叠放在腹部,目光平静地看向健太,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那平静下的锐利。
健太站得笔直,如同标枪,声音清晰而稳定地汇报:“报告组长、副组长,‘赤蛇’组那边有新的异动。”
他略微停顿,组织语言:“田岛被他们老大龟田保释出来后,在医院里龟缩了将近一个月。但他的伤势已基本恢复,最近开始异常活跃。”
健太的目光在智司和相良之间快速扫过,尤其在提到田岛名字时,语气加重。
“我们的小弟确认,他这两天频繁且隐秘地接触歌舞伎町二丁目附近‘黑鸦会’的木村和‘青叶组’的佐藤。”
“会面地点在他们地盘边缘的廉价居酒屋或台球室,时间多在深夜。”
“具体密谈内容尚不清楚,但从接触频率和参与人员看,绝非寻常社交,极有可能在密谋针对我们的行动。”
他描述得异常具体,显示出情报的扎实。
健太的话音刚落——
“哒。”
相良猛那根原本在腹部交叠的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指节。
声音很轻,却如同一个开关。
办公室内原本就略显凝重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氧气,温度骤降。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算计、七分玩味的狭长眼眸,此刻再无半点温度。
瞳孔如同被冰封的深潭,折射出淬了剧毒的刀锋般的光芒,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然而,与他冰冷眼神形成诡异对比的,是他嘴角缓缓勾起的那抹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充满了残忍的兴味,如同顶级掠食者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哦?”
他拖长了尾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清晰地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带着冰碴子,刮在人的神经上。
“田岛…”相良玩味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一道特殊的菜肴,“肋骨断了三根、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月。”
他微微歪头,眼神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健太身上,似乎想确认这个情报的可信度。
“这么快就忘了疼,迫不及待地又想龇牙了?”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冰冷刺骨:“看来,我们智司组长上次亲自示范的‘物理记忆法’疗程……”
他刻意停顿,目光转向智司,带着一丝促狭,“效果还是不够‘持久’啊。疗程的‘有效期’需要加量了?”
相良修长的指尖离开了腹部,开始有节奏地、轻轻地敲击着光滑坚硬的桌面。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如同精准的秒针,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跳上。
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同时也是杀机酝酿的标志性动作。
办公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相良反复琢磨着健太的话,眼神闪烁,如同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过滤着无数信息和可能性。
他沉吟了大约两三秒,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
“查!”他斩钉截铁地下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给我一查到底!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给我把这只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我要知道是谁的爪子这么不干净,敢往我相良猛锅里伸!”
他的语气充满了暴戾的杀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般射向健太,下达了更直接、更血腥的命令:“另外,传我的话下去——”
他的声音如同冰刀刮过玻璃,清晰而冷酷。
“所有负责盯梢‘赤蛇’的兄弟,特别是歌舞伎町二丁目的人!给我把眼睛擦亮!田岛那条疯狗……”
相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如同实质般压向健太:“…只要他的影子,敢出现在我们竹园组任何核心场子——”
“记住,是任何——五百米范围之内!不用层层请示!不用考虑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