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水泥地被午后的阳光烤得发烫,九个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佐川抱着膝盖坐在最前面,后脑勺上还留着几道没剃干净的头发茬,像被狗啃过的草坪。
短短的两天,九个光头。
他们在天台抱着双膝排排坐,可怜巴巴的找三桥和伊藤诉说心中的委屈。
“突然就被带到了指导室,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我明明都已经保证了明天一定会剪掉的。”
“我们被带到指导室的时候,”佐川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光滑的头皮。
“那个变态老师还放着皇后乐队的《We Will Rock You》当背景音乐!”
旁边的小弟猛地抬头:“最过分的是他一边剃还一边问我们喜欢什么发型!我说想要莫西干,结果他给我剃了个地中海!”
三桥正用螺丝刀在椰子上钻孔,闻言手一滑差点戳到自己。
伊藤则默默别过脸,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当理子牵着那个女生的手出现时,天台瞬间安静了。
女生原本及腰的黑发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厘米,头皮上还有几道明显的刮痕。
她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未绪手里的椰子“咚”地掉在地上。她看着女生红肿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突然感觉自己的长发也在隐隐作痛。
当女生抬起头的瞬间,未绪的瞳孔猛地收缩——那个变态老师居然连女生的刘海都没放过!
女生还在抽噎着:“他明明只是说会给我剪成短发。”
三桥在捣鼓椰子也不忘吐槽:“这也太短了吧?”
“啪!”
桌子被拍响的声音。
作为女生,自然知道头发有多么重要!
突然间就被剪成了这副狗啃的光头模样真是太欺负人了!
此时此刻,未绪把这种遭遇套到自己的身上,感同身受的为头发生起气来。
未绪眼神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三桥、伊藤。”
两个男生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后脑勺差点撞在一起,他们两人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并大声的回答她:“在!”
三桥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手里的椰子像个定时炸弹。
“今天之内我要看到刚田老师的辞职信。”未绪皮笑肉不笑,手中的椰子竟然被捏成碎片散落在地上。
“我希望你们两位软高的老大立刻、马上去解决这个叫刚田的老师,可·以·吗!”
“是!没问题,就包在我们的身上吧!”
“哦是的!”
未绪满意的颔首,慢条斯理的擦了手,与理子带着被剪成寸头的女生离开,留下冒冷汗的两人在商量如何对付刚田的计策。
“我说,刚刚未绪是黑化了吧?”三桥胆战心惊的给椰子钻洞,往里面添加他的秘技粉。
“……”伊藤没接茬,他可太识趣了。
他把装好粉末的椰子递给三桥:“以后尽量不要惹她吧。”
刚田正叼着烟训话,突然一个椰子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他光亮的脑门上。
“谁?!”他怒吼着抬头,只见三桥像只金色猴子般在围栏上荡来荡去:“老师~来玩躲避球啊~”
接下来的十分钟堪称刚田职业生涯最黑暗的时刻,毕竟软高的两位老大收到了必须要出手迅速的指令。
伊藤的扫堂腿让他摔了个狗吃屎,三桥趁机往他裤子里倒了半瓶风油精。
当刚田惨叫着跳起来时,又被不知从哪飞来的足球正中面门。
刚田被三桥花里胡哨的一套卑鄙小连招带走直接躺在地上,良久都未曾起身。
与此同时,也直接宣告着坂本老师的狐假虎威正式结束。
后续则是在椋木老师的求情之下,坂本老师又恢复成往日里看到不良连话都不敢说,畏手畏脚的模样,并且选择性失忆忘记所有发生的事情。
当晚放学,听说软高光头事件的京子急匆匆的跑来,看到发型尚在的伊藤松了口气,扭捏着肩膀娇羞:“太好了,伊藤哥不是光头。”
“那是当然,我可不会轻易的放弃这个发型的哦。”
“我总算能放心了,我听说软高的人都成了光头,担心死了啦!”
“很担心吗,是这样啊……”伊藤提议:“那要不要玩我们平时经常玩的摸尖尖?”
“要玩!”
“来!”
伊藤把头低下,整个人九十度鞠躬把他的海胆头送到了京子的面前。
京子伸手在尖尖上轻轻的摸了两下后,伊藤起来做了个鬼脸,逗得京子娇声连笑。
三桥在旁边做出呕吐的表情,却被未绪一个肘击怼在肋骨上。
总之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普通人是插不进去的。
明美不懂氛围的出声打断两人的交谈:“快点京子姐,没有你的话我们这边要流多少血啊?”
在伊藤这里保证不会再做不良的京子惊讶的看着明美,“明美酱为什么会流血?我就算是去了那种混乱的地方也帮不上任何的忙哦。”
看来是又要去打架了,未绪了然。
回到了家,未绪就跟相良喋喋不休地说起刚田的事。
“你都不知道他有多过分,那可是女孩子的头发!”
相良的手摸上了她的头,轻轻的揉了揉,同居了一段时间他也算是了解自己的女朋友就喜欢伸张正义打抱不平,他慢悠悠的开口:“干嘛这么生气,剪得又不是你的头发。”
“……”
身着一身休闲家居服的相良君是怎么看怎么帅气,这人好好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呢。难不成真的等她未绪被剪成秃子了他才会给点反应吗?
未绪怒气冲冲的把抱枕丢在了相良的身上,回了房间。
而相良被砸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看见自己的女朋友不开心的跑上了楼。
生气了?居然生气了?
相良百思不得其解,他来到未绪的房间门口下压门把手,不出意外的被锁上了。
他突然想起上次被锁门外时,藏在泰迪熊肚子里的备用钥匙,但这次,当他掰开泰迪熊的肚子后,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相良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次日清晨,开久的教室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相良的脚架在桌上,灰色制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
班主任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介绍新老师:“同学们早、早上好,”他的话里还带着敬语,“这位是刚来的实习老师,刚田老师。”
把腿架在桌子上,沉思为何昨晚未绪会生气的相良听到这个名字,把望向窗外的头扭了回来。坐
在最后面中心闭目养神的智司也睁开了眼睛。
相良看刚田露出一个露齿笑,满面络腮胡子让他显得不那么的社会。
相良淡淡的看过去,舌头抵着上牙膛,眼中的怒意掩盖不住,要不是因为这个刚田到处给学生剃秃未绪会跟他生气吗?
居然还自己跑上门来了?
全班不良齐刷刷地——掏出了梳子。
“欢迎来到地狱,老师。”相良的虎牙闪着寒光,“听说您很喜欢帮人剪头发?”
刚田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他看向教室后排——开久的老大片桐智司坐在教室最后的独坐上,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窗外的乌鸦突然集体飞起,黑压压的羽翼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