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几个小弟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一片惨白,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他们内心的恐慌达到了顶点:他们竟然拿着刀,堵在了给相良老大和他女朋友做饭的邻居家门口?!
  几人不敢再想下去,那画面足以让他们膝盖发软。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纷纷把惊恐无助、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求救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们的领头人——二村。
  此刻的二村就是他们唯一的浮木。
  二村此刻也是头皮发麻,三桥夫人的话终于让他串联起了之前一个模糊的记忆片段!
  有一次他大清早帮智司哥送一份热粥来,当时隔壁门正好打开,走出来的就是…三桥当时。他还觉得对方是白痴来着,现在完全对上了!他感觉后背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什么啊!”三桥先生这边却完全没注意到这群“不良少年”的异样,他正被夫人和儿子的话点燃了“厨艺尊严”的火气。
  他像个捍卫荣誉的战士,指着托盘上金灿灿、散发着焦香海苔味的饭团,对着妻子大声抱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最近的二村脸上:
  “烤饭团也是烤出来的啊!你看这焦黄的色泽,这粒粒分明的米粒!哪里比不上那些黏糊糊的意面、冷冰冰的披萨了?这是传统!是手艺!”
  “等等!”三桥夫人也提高了音量,指着托盘,“你把晚上煮咖喱要用的米饭全都用光做了饭团?!那晚饭我们吃什么啊!”
  夫妻两人瞬间从“烤饭团好不好吃”上升到了“家庭晚餐危机”的争吵,音量越来越高。
  即便是以凶狠著称的开久不良少年们,面对这种过于日常却火药味十足的家庭内部矛盾,也感到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二村甚至鼓起勇气,试图弱弱地插话劝解:“那、那个…伯父伯母…”
  “啊?!”正吵在兴头上的三桥先生猛地转头,嗓门洪亮,“是男人就直爽点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啊!”
  他看着这帮“不识好歹”的小子,再看看自己辛苦烤出来却无人问津的饭团,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彻底爆发了。
  “算了!去吃你们的意面和披萨吧!快点去吃吧!你们这帮不识货的臭小子!”他气呼呼地挥手,像是在赶一群不听话的小鸡。
  这声怒吼如同赦令。
  开久小弟们如蒙大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集体对着三桥夫妇来了一个九十度深鞠躬,动作标准得可以去参加礼仪比赛,异口同声地喊:
  “对不起!打扰了!!”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带上了三桥家的大门,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关上的瞬间,还能隐约听到三桥夫人最后一句叮嘱隔着门板传来:“贵志!别忘了帮我跟未绪酱说,让她多煮一点米饭!”
  门内,三桥夫妇的争吵声渐渐平息,焦点似乎从烤饭团转移到了晚餐的解决方案。
  门外,一手端着饭团盘子、一手还保持着推门姿势的三桥,和他旁边同样一脸懵逼的伊藤,与刚刚从鞠躬状态直起身、脸色依旧惨白的开久小弟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冷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最终,还是二村深吸一口气,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努力板起脸,但眼神里的忌惮怎么也藏不住,只能用凶狠的语气掩饰:“你!”他指着三桥手里的盘子,“先去给未绪姐送东西!别想耍什么小聪明!我们看着你呢!”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立刻挺直腰板,用眼神死死“钉”在三桥和伊藤身上。
  顶着背后数道如同实质的目光,三桥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觉后颈发凉。
  他机械地转身,走到隔壁竹园家的门铃前,手指颤抖地按了下去。
  心里疯狂祈祷:未绪来开门…未绪来开门…未绪来开门…
  “叮咚——”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开久现任的老大——相良猛!
  他穿着居家的T恤和长裤,头发有些凌乱,似乎刚睡醒不久,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
  看到门口端着饭团、一脸僵硬的三桥和他身后不远处虎视眈眈的开久小弟,以及一脸戒备的伊藤,相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浓浓的戏谑和恶意填满。
  三桥的心沉到了谷底,不情不愿地把装着三个饭团的盘子往前一递:“喏…我妈让送来的。”
  接着,他硬着头皮把母亲的叮嘱复述了一遍,“还有…我妈说今晚做咖喱,让未绪不用备菜多焖点米饭…还有…你那份也做了。”
  相良眉梢一挑,带着几分玩味接过了还带着温度的饭团。
  他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苹果,目光像打量猎物一样在三桥和伊藤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恶劣至极的笑容:
  “呵…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软高双煞,三桥和伊藤么?”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浓浓的嘲讽。
  “怎么,千叶都快被翻遍了都找不到你们俩的影子,结果…却被堵在了家门口?”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真是…有够好笑的啊。”
  三桥被他的态度激怒,金发都要炸起来:“啧!堂堂开久的一把手,也只会玩这种拿家人威胁、堵家门口的下三滥手段了吗?真是无可救药了啊相良!”
  他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相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看着手里的饭团,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怒意被一种更恶劣的兴致取代。
  他倚在门框上,对着三桥身后紧张等待的二村等人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如同毒蛇般的坏笑:“行啊…嘴硬是吧?我会记得告诉伯母,晚上你不回来吃饭的。”
  他晃了晃手里的饭团,仿佛那是某种胜利的象征,然后对着二村等人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带走吧。玩得…开心点。”
  说完,他不再看三桥和伊藤,像是处理完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当着他们的面,“砰”地一声关上了竹园家的大门,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显然,他今天心情“不错”,决定在家好好享受这份邻居的“心意”和清闲。